Lv4本着Lehár作品,非看不可的心思买了两场池座前排中央,于是发现国大制作,果然是坑。先讲首场一刷,末场二刷完再回来继续编辑。UneSaisonenEnferLv42016-12-23
首先这次舞美是优秀的,布景还是国大那个惯用的静静把背景旋转过去的套路,透明幕布投影的作用比麦克白时候强多了,只用来放个标题营造了老电影般的效果。这个制作实际上是一部穿越大戏,从显而易见的中文对白到服装设计上浓烈的二十年代风格(非常合适Lehár的曲风,也格外符合我的期待),有些国大做喜剧歌剧一贯手法的意思,但运用要比之前更加纯熟。
编舞在官方大肆宣传的康康舞部分是直接掉线的,借来的专业舞者水平不低,但跳出来都是些什么玩意……Cabaret部分就要成功得多,有照搬Chicago之感……这部分的唱段也穿越了英语,结合歌词中巴黎人以模仿英式做派为潮流的内容,兼顾创意和表现力。这次的中文对白是很多人的槽点,但我认为除了一开始不适应有些微跳戏和一些笑点插入得略显生硬以外,普通话甚至东北话对白没到喧宾夺主的程度,也没有什么所谓接地气的效果,不过是一个进行一定本地化、结合整体穿越风格的还算有意思的尝试,既不加分也不减分,因为这个剧的问题根本就不在语言选择上……
这个制作里很多舞段被官方吹得天花乱坠,结果除了几位请来的专业舞者,大家都跳得一副我们就凑合跳跳,请观众朋友们意会一下,这样的山寨感觉。倒不是说演员们不卖力演,但毕竟不是舞蹈演员。说到底这种事交给随便一个音乐剧班子不好吗,何苦呢?
说到演员们,那又是各有各的坑法。首当其冲德国男中音Thomas Laske,我原以为他作为男主是来撑起全剧的,岂料到这位大哥上台先是发大招标准德语念白吊打全场,然后再一开口唱,咣地就跪了……除了第三幕伊始的Lippen schweigen, flüstern Geigen,还仅限前半首独唱因为后半首合唱被女高音盖,整场就没唱出一段能听的来。听他唱一场我先是怀疑他的麦,接着怀疑音响,最后怀疑人生。没有丝毫穿透力,平淡乏味,还一副演得很认真的样子也不像在划水;之前听他的录音碟也是很一般,应该是水平也就这样了。希望换卡后的Paul Armin Edelmann能比他靠谱些。从Edelmann的录音碟来说我对他还保有着期望……
两位女高音,女一宋元明第一幕的表现差强人意,之后渐入佳境,水准出色。女二翟施特劳斯唱演俱佳,令人赞叹不愧是大小卡雷拉斯都与之巡演的女人,怎想她第三幕撑不住了……可能是因为她的角色在第三幕蹦蹦跳跳很耗费气力,她在独唱时被乐团盖得很厉害,全靠合唱的男高搭救。
男高音石倚洁风评良好,果真是本场水平最高发挥最稳的存在,每段和翟施特劳斯的合唱都拯救全剧。
另外两位女高、一位女中的红衣泡吧三人组王璟、李欣桐和石琳的唱段也水准不俗,成功超越完全就是个念白担当的坑爹男主……
最后,作为本剧喜剧元素的中戏小哥伊利多斯相当抢眼,演技在线,而且新疆人的面孔加上纯中文的台词迷之契合这个穿越剧……
先就这么多,末场再见。回复2赞
Lv4这是2014年的伦敦 剧院里上演1984年的伦敦沧海遗珠Lv42017-08-25
[关于存在]
话剧比原作多了一层时空 一个虚构的2050年 当永垂不朽的Party终于烟消云散
Winston的日记成为史料(就像他落笔时期望的那样) 一小群人围坐在一起窥探那个逝去的世界 人们问道:
这是真的吗?
当时的世界真的像Winston记录的这样吗?
这个Winston曾经真正存在吗?
作为历史的narrative和作为文学的narrative有什么不同呢
这世上并没有文学或者历史 只有文学家和史学家 只有他们的表述(presentation)和我们接受到的表象(representation)
康德说我们能够察知的事物从来不是它们本身(noumena, aka "things-in-themselves")而只不过是这些未知事物的表象
叔本华却说我们的意志是一扇窗 可一窥表象背后的世界 因而世界是作为我们意志的表象而存在(die Welt als Wille und Vorstellung, the world as will and representation)
我的老师Sandra Jovchelovitch说The reality of the human world is in its entirety made of representation; in fact there is no sense of reality for our human world without the work of representation.
George Kelly和他的构成主义学派(constructivist school)说the world is what we construct it to be
每个人都是科学家 每天都在做hypothesis testing 不断完善我们对这个世界的construct (as internal ideas of reality, in order to make sense of the world around)
唉唯心主义真是一条不归路
[关于真实]
1984中的政府有四个部门
the Ministry of Peace 掌管战争
the Ministry of Plenty 掌管定量配给
the Ministry of Love 掌管刑讯和洗脑
the Ministry of Truth 掌管宣传
Winston是Ministry of Truth里的一个基层公务员 工作是在庞大而全能的档案库里筛选删除不符合Party宗旨意志的人和事 彻底抹掉他们存在的痕迹
被抹掉的存在是否仍然存在?
是does exist,did exist,还是never existed?
存在于记忆中的东西是否是真实的存在?
如何辨别记忆的真假?
什么是真 什么又是假?
O’Brien给Winston洗脑 告诉他被从档案里删除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
- Until this moment you had never considered what is meant by existence. I will put it more precisely. Does the past exist concretely, in space? Is there somewhere or other a place, a world of solid objects, where the past is still happening?
- No.
-Then where does the past exist, if at all?
- In records. It is written down.
- In records. And- ?
- In the mind. In human memories.
- In memory. Very well, then. We, the Party, control all records, and we control all memories. Then we control the past, do we not?
那么 关于在物质世界被抹去而只存在于人类主观记忆中的那些reality(我们姑且称之为reality吧) 关于它们的真假
我想 借用John Searle的术语 它们epistemically是真实的 而ontologically并不真实 (令人头疼的本体论和认识论的差异...)
O'Brien说得好:
Who controls the past controls the future;who controls the present controls the past.
请允许我将它解读为:史笔猛于原子弹
[关于自我]
在1984这样一个一切都在监察之下 连思维都有thought police管的地方 一个自我意识不幸较强的人很容易paranoid
Winston又是个宿命论者 觉得thought crime是条不归路 总有一天会被无处不在的thought police抓住 他注定要被杀
于是在冒出第一个大不敬念头的那一刻 他就是个死人了
“It's all about yourself.”
与其说"The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不如说“The Big Brother is you, watching”
这是一种惨淡的自作多情
集广播电视及监控录像为一体的telescreen让我想到学schizophrenia paranoid type的时候的一个例子
患者觉得他被某个邪恶组织通过电视监视了 每天新闻联播时 主播就是在对他发指令下通牒
Winston和Julia冒着生命危险相爱
这种生死置之度外 与其说这是真爱 不如说是双方自我identity consolidation的过程
孤注一掷是因为行尸走肉地活着与长眠地下并无不同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此“君”是爱人 更是自我形象的投射
热恋中的两人相互表白说“I love you.” "I will not betray you."
因为他们以为 一个人可以控制他自己的内心世界
王阳明说“心即理也 天下又有心外之事 心外之理乎”
难道这二位竟是心学门人?
真正的洗脑并不是简单粗暴地抹杀一个人的自我 而是像O'Brien对Winston那样 一点点地不容逆转地重塑他的思维方式
哦 所以human mind真的像弗洛伊德说的那样是块白板(tabula rasa) 可以被涂写甚至擦了重写
在无止境的折磨中Winston想要怀着对Big Brother的恨意死去(在他看来这是一种personal victory) 他以为对Julia的爱是无论如何不会改变的他的精神支撑
然而当他在101号房间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rat phobia in his case) 心神崩溃之下他哭叫请求把这折磨转移到爱人的身上
“…don't do it to me! Do it to Julia!”
于是他就这样背叛了Julia 背叛了他的爱 背叛了他曾以为宁折不弯的自我 就这么简单
而这无关勇气无关懦弱 就像摔下悬崖的人伸手去抓树枝并不是缺乏勇气 就像差点溺水而亡的人浮上水面之后用力呼吸并不是懦弱 这是本能
“They are a form of pressure that you cannot withstand, even if you wished to. You will do what is required of you.”
“There were things, your own acts, from which you could never recover. Something was killed in your breast: burnt out, cauterized out.”
最可怕的是 "In that moment you really do mean it”
于是洗完脑被释放的Winston与Julia再度相逢 那场景一点都不浪漫
Julia的腰变得粗壮而坚硬 像Winston曾经搬过的尸体
她说“I betrayed you.”
他说“I betrayed you.”
生硬 冰冷 却又似乎还带着该死的温柔的余温
于是这是撕裂也是和解
于是他们都知道 这就是擦肩而过了
哦不 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知道”已经被杀死在101号房间了
所以是我 作为读者和观众的我
撕裂的和解的 擦肩而过的 都是我
[关于往复]
话剧把原著中一些重要线索拎出来一次次循环往复
是时空转换的标志 是情绪和压力的累积 是pattern 是韵律
是你的神经中枢一次次被击中
是一遍又一遍重蹈的覆辙
圣经旧约里说 and there is no new thing under the sun
日光之下皆覆辙
在Winston的梦境中 O'Brien的声音一遍遍对他说“We shall meet again. We shall meet in the place where there is no darkness.”
然而这只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最后他们重逢的地方 是亮得刺眼的惨白的101号房间
在过去 现在 和未来 在现实 在梦境 在幻想 在恐惧中 不同的声音一遍遍地问 “Winston, where do you think you are?”
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
也许在这个问句里加入“think” 便格外叫人殚精竭虑了
总有一个孩子 是邻居家的小孩 是童军 也是幼年的Winston 总在问 “Can I have some chocolate?”
而总有一个作为母亲的角色痛心疾首地回答说 “There is NO chocolate. You know it already.”
这个孩子总是直白冷酷又贪婪 他不知道有没有 他只知道想要想要想要
可是得到便是失去
还有一首叫做Oranges and Lemon的英格兰童瑶贯穿始终一遍遍被不同的人唱起
当最后一个场景里失去自我的Winston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 虚空中2050年的人们兴致勃勃探讨他的日记 一个清澈稚嫩的童音最后一次唱起这首歌的时候 简直是催人泪下了:
Oranges and lemons,
Say the bells of St. Clement's.
You owe me five farthings,
Say the bells of St. Martin's.
When will you pay me?
Say the bells of Old Bailey.
When I grow rich,
Say the bells of Shoreditch.
When will that be?
Say the bells of Stepney.
I do not know,
Says the great bell of Bow.
Here comes a candle to light you to bed,
And here comes a chopper to chop off your head!
这是伦敦各个教堂的钟声 这是无情逝去的时光
它温情又诡异 它是那颗打穿Winston后脑的子弹
[关于1984]
我太敬佩这本书以至于不敢评论
可是今天下午在Playhouse Theatre看了一场话剧版 觉得好多东西在涌动 脑子要爆炸了
只好理一理写一写 也免得将来回想起这场话剧会觉得看了白看
其实最开始特别想写的是“Sanity is not statistical”这一句
“Being in a minority, even a minority of one, did not make you mad. There was truth and there was untruth, and if you clung to the truth even against the whole world, you were not mad.”
可是一路写下来竟然把它忘了
另一个想写却忘了的是Newspeak 关于语言和思维
George Orwell自称信奉democratic socialism
比如这一段:
“The aim of the High is to remain where they are. The aim of the Middle is to change places with the High. The aim of the Low, when they have an aim—for it is an abiding characteristic of the Low that they are too much crushed by drudgery to be more than intermittently conscious of anything outside their daily lives—is to abolish all distinctions and create a society in which all men shall be equal.”
然而我已经乱糟糟扯了太多哲学和心理学 那么就不再扯政治了吧1回复6赞
Lv3若要叹人生如戏,想必会是一出像《暗恋桃花源》一般的“戏中戏”。蔷薇花开Lv32023-05-25
你是否也有过那样一个难以忘怀的夏天?在茫茫人海中遇到那个让你相见恨晚的人,那时候你们可以在月色下荡着秋千,无话不谈,仿佛整个世界的糖都比不上你心中那一刻的甜蜜。然而这样的幸福却是如此短暂。迫于一些让人无奈的现实,刚刚到来的幸福不幸夭折,激情的电流戛然而止,生活又转向另一种平静。
或者你是否曾经向往并努力追求一种看似更美好的生活?在通过一些不正当手段达到目的之后,发现得到的一切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而曾经拥有的“桃花源”却再也回不去了。
再比如,你记忆中可曾有过类似于“刘子骥”那样的人?他不一定和你一起去过“南阳街”,也不一定和你一起吃过“酸辣面”,甚至他只是他自己的“刘子骥”,在他眼里你是你,他是他,根本没有“你们”,更别说当初许下“约定在这儿说清楚”的诺言。
没错,整场戏看下来,我已经数不清自己笑了几次,但仔细想想,《暗恋桃花源》与其说是一部喜剧,倒不如用闹剧来形容更加恰当。而作为戏中戏的《暗恋》和《桃花源》,前者想必没有人会认为是一出喜剧,在我看来,看似搞笑的《桃花源》从其表现的内容来看则同样也是一部悲剧。至于贯穿整部剧的那个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甚至有点不正常的女人所演绎的这个“寻找刘子骥”的故事则更是为这部剧阐明了主旨,奠定了基调。
毋庸置疑,这部戏的看点不仅仅在于内容,更有甚者把这部戏的成功统统归结于构思的巧妙。而在我眼里,任何脱离了内容的形式都是一纸空谈,毫无价值和意义。《暗恋桃花源》之所以会被奉为经典,原因的确有很多。若要我举出几个,我想大致有三点。其一,这与这部戏首演的时间有着不小的关系。在我还未出生的1986年,这样一部史无前例的舞台剧对于当时台湾人的意义或许可以被那个特殊的年代放大到远远超过一部文艺作品所能达到的极限。虽然我没法感同身受地体会这一切,但我肯定这部戏的编导赖声川已经把他所要表达的东西无失真地传达到了那一批特殊的观众心中。其二,让两部舞台剧同时展现在同一个舞台上也堪称为一个大胆的创举。一部是让人置身其中,引人追思的《暗恋》,一部是肆无忌惮地恶搞,不顾形象搞笑的《桃花源》。一幕幕场景轮换带来的视觉与情感上的冲击,以及后来两部剧在舞台上直接的交锋无疑是《暗恋桃花源》能维持长久生命力的重要源泉之一。其三,不得不说说的是《暗恋》、《桃花源》和《暗恋桃花源》的剧情。由于在前两个方面这部戏确实太出彩、太成功,以至于许多人都容易忽略其剧情本身所表达的东西。简单的说,整部剧由三个与爱情有关的故事组成,其中一个串联起了另外两个,使一个大舞台和两个“小舞台”浑然为一个整体。《暗恋》讲述的凄美爱情应该能勾起不少经历过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的回忆。而《桃花源》则更容易让人对家庭伦理道德产生思考。至于那个寻找“刘子骥”的疯女人,必定也会引起许多有过类似情结人的共鸣。
其实,若是单单这三点就能概括这部戏,那它也不至于那么经久不衰,而是早就被如今挑剔的信息化时代所淘汰了。我并没有想把《暗恋桃花源》捧上天的意思,但有些东西之所以能被奉为经典,必定是有着具有强劲说服力的原因的,我辩抑或不辩它依然如是。
如果你有过那样一个美好的夏天,几十年后,当命运的时钟又转回到原点,那句“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想必也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纵使还有半点期许得到肯定的回答,但你知道无论回答是什么都影响不了已经尘封多年的回忆。
如果你追随过让你失望的“美好生活”,咽下了自己酿造的苦果,请不要就此忘记。学着从中吸取教训,切勿好高骛远,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即使它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如果你还在寻找你的“刘子骥”,还在记挂着“南阳街”,回味着“酸辣面”,甚至坚守着某句诺言,那也千万不要像剧中那个游走在悲喜之间的女人一样。最好静下心来想想,谁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刘子骥”。或许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人生的舞台上,你我都如同那个精神恍惚的女人,寻找着心中的“刘子骥”。
穿梭往来于一幕幕悲喜之间,有时候,我们也像江滨柳,几十年的等待换来病榻前那一捧惋惜缘分作弄的十指相拥;有时候,我们就像云之凡,在现实和命运的牵引下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却发现已是沧海桑田,就连唯一留存的点滴回忆也泛起黄斑;有时候,我们就像老陶,往往在山穷水尽之时,才会等来柳暗花明,偶遇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源;还有时候,我们就像春花和袁老板,一心想寻找理想中看似美好的桃花源,殊不知那一切当它成真之后都仅仅只是一场幻梦。
谁都曾经暗恋过心中的“桃花源”!我猜想这应该是一条永恒的定律。之所以它能一直成立,个中缘由,也许只能用陶潜先生对他心目中“桃花源”的描述来解答——只一句“不足为外人道也”便道尽玄机。3回复7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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