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沧海遗珠Lv42017-08-25
《月亮和六便士》这样的戏剧出现在上海的美琪大戏院本身就是个诡异的事件。
故事来自于作家毛姆的同名小说,描写思特里克兰德40岁抛妻弃子来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成为一名伟大画家的过程。原型取自法国著名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
高更早年服务于法国海军,23岁当了股票经纪人,收入丰厚还娶了漂亮的丹麦姑娘为妻。可是,在35岁上,他却辞去了银行职务,38岁断绝了家庭关系,过上了一种生活里只有绘画的日子。
同时,他心中对原始大自然的向往,也越来越强烈,最终来到塔希提岛,在繁茂的植物和简朴的物质中度过了余生。
毛姆以此为主轴,创作了小说《月亮和六便士》,男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40岁时,决意悖离欧洲文明所创造出的一切,物质、家庭、爱情……他用细致又充满激情的笔调,描绘了一颗灵魂对其所在的地点、阶层、时代所形成的束缚做的挣扎和冲破。
书名中的“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是当时英国货币的最小单位。毛姆的一位朋友曾开玩笑说,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毛姆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就起了这个书名。
19世纪,西方世界受控于教条理性的规范,而到了19世纪末叶20世纪初,叔本华和尼采哲学异军突起,一股尖锐狂热的非理性力量开始打破自启蒙时代树立起来的秩序和逻辑的权威,激情、欲望如同被开了闸口,流进了欧洲世界。
在这种思想背景下,毛姆成书于1919年的《月亮和六便士》中对原始冲动的尊崇,受到了当时已经受够西方文明的想要逃避现实的人们的欢迎,因而成为了流行小说。
典型的同类小说还有劳伦斯所著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女主人公查泰莱夫人对贵族家庭中的一切感到虚伪和厌倦,却爱上了一位猎场看守梅勒斯。背后的主题同样是人类的本能对于文明桎梏的反抗。
因此,像这样的一部小说改编的戏剧,在上海演出,是有着某种反讽的意味的。犹如李志在演唱会上说“你们都是傻逼”或者孟京辉在台词中说“观众都看不懂”那般,台上人打的正是台下人的耳光。
上海是座精致又现实的城市,而建于1941年的美琪大戏院,身上更带有浓浓的老上海滩的风情,走在门口,恍若可以看到扭摆腰肢烟视媚行的旗袍女子来往。
因此《月亮和六便士》本身的精神,可以说,和上海这座城市是两条异面平行线,夏虫与冰,鸡同鸭讲。
或许也是为拉近这样的距离,却又恰恰形成了更为讽刺意义的事实是:舞台版的《月亮和六便士》被当成了一部消费型的商品来制作,而男主角对超越性艺术真谛的追求,摇摇欲坠地矮化成了一种励志鸡汤。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部“烂”剧。
导演邓伟杰,来自香港,以戏剧作品《乌合之众》在上海为戏迷知晓。在《月亮和六便士》中,他沿用了《乌合之众》中运用成功的手法:间离,同样收获了不错的评价。
这一次,间离式的旁白叙述被从头至尾地使用,甚至结尾处,设置了一段“合上故事”后的总结陈词,使全剧更具统一感。
舞美设置相对简洁。两座巨大的像是画架的装置,既是画架,又是屋子,不是为了舞美而舞美,而是担任了叙事作用的不可或缺的道具。
除此以外就是多媒体了。多媒体担任了渲染炽热爱情的任务,也承担了该剧最难表现之处:结尾当库特拉斯医生走入小屋,看见患着麻风病的思特里克兰德所绘制的壁画,心中涌起激烈的情感。
书中如此写道:
“库特拉斯医生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既无法理解、又不能分析的感情。如果能够这样比较的话,也许一个人看到开天辟地之初就是怀着这种欣喜而又畏服的感觉的。这幅画具有压人的气势,它既是肉欲的,又充满无限热情。与此同时它又含着某种令人恐惧的成分,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绘制这幅巨作的人已经深入到大自然的隐秘中,探索到某种既美丽、又可怕的秘密。这个人知道了一般人所不该知道的事物。他画出来的是某种原始的、令人震骇的东西,是不属于人世尘寰的。库特拉斯医生模模糊糊地联想到黑色魔法,既美得惊人,又污秽邪恶。”
这样的文字,自是极难视觉化的,正如诗歌中不可翻译的东西一样,由这样的文字所激发的读者想象,正是“文学性”之所在。
在舞台上,导演使用了高更在塔希提的画作,加上一些多媒体效果来呈现这一意境,使之视觉化,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即:并无骄人的创见和突破,但在目前常用舞台技术中,最为保底的办法。
编剧李然,是大学生话剧节出身的编剧,他对小说的改编,结构合理,节奏流畅。除思特里克兰德初到塔希提时的恶搞片段很无聊外,无甚毛病。
但遗憾的是,演员表演中的话剧腔,再次破坏了《月亮和六便士》独有的粗粝、原始、汹涌,那带着波澜壮阔的非理性浪潮的质感。
那些对白和台词,被以传统夸张式的话剧腔说出后,形成严重的违和感,致使不停引发观众的笑场。这种失谐,其实正是因为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的精神强度对比,被舞台剧改编为适应市场而做的削弱和减轻所导致的。因此布兰琪的爱情悲剧没有引发沉重的反思,却在观众中形成两种对立的情绪:对她嘲笑,和为她愤怒——但这两者都非毛姆本意。
在“海派”的风格下,《月亮和六便士》被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上海是一座具有稳固不可动摇的世俗主义基础的城市,该剧的受众,可以说几乎是一群最不可能放弃既有生活去追随原始冲动的人。
尽管今时的上海城市化程度在世界的地位,可与当时的西方文明的强度媲美,也具备发达的商业文明和消费文明,但却并没有使《月亮和六便士》成为“流行”的意识基础。
这是因为,与毛姆所处的时代不同,当时西方知识分子已大量被反文明反理性的思想策反,开始批判中产阶级呆板的生活。然而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庞大而稳固的中产阶级的人数和意识形态存在,人们也大多热爱和依赖自身的市民属性和便捷生活,“逃离”的观念仅仅存在于一小部分对系统束缚和艺术质感十分敏感的人士之中,以及少数始终抱着理想在宦海商海中浮沉的精英,但对后者而言,看一场这样的剧恐怕和去一次巴厘岛或做一次公益,没有太大区别。
很多座中看客,或许会感动,会流泪,会被思特里克兰德的激情独白戳到膝跳反射的穴位,但他们可能仅仅在脑海中做了一次反射,便将思特里克兰德归为一种异类艺术家,与己无关,走出剧场,继续第二天井然有序的生活,继续陶醉于珍珠奶茶式或是LV式的爱情,和汤山温泉式或是顺丰大酒店式的家庭生活之中……
除了早已饱受攻击的情怀党以外,思特里克兰德的真正追求很可能并没有被准确地传达出来,而批判着包涵都市消费主义在内的文明中那些他认为腻歪虚伪面貌的毛姆,也被制作成了一个消费品——这正是《月亮和六便士》的上演最有趣的讽刺所在。
世上有一种永无法被满足的生物,叫“原著党”,请原谅这一刻,我是。1回复4赞
Lv4沧海遗珠Lv42017-08-16
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果真名不虚传,是我迄今看过的先锋剧中最有感触的。当然这也归功于黄磊和孙俪动人心弦的表演,何炅,杨乐乐等人令人发噱的表现。也或许是因为这出戏能留给不同的人不同的遐想与思考。
这是有新鲜结构的故事,讲述两个剧团在同一个场地排练。一个排《暗恋》,讲述一对一别多年的恋人暮年相会,令人唏嘘;一个排《桃花源》,讲述一个武陵的渔夫,逃避偷情的妻子及妻子的情人,寻访桃花源又回到现实中的故事。排演时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子,到处寻找一个叫刘子骥的男人。三条线索,每一条都自成一个故事,一个普通的故事,放在一起时,却成了《暗恋桃花源》。
寻
在两个剧团如火如荼的排演中游走的一个陌生女人,寻找那个曾在南阳街一起吃面的刘子骥,那样陌生得不知来处,那样近乎疯癫地追寻爱情,叫人想起《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可她找的真是爱情么?是,或许也不全是。她找的是南阳刘子骥,《桃花源记》中毕生寻访桃源而不得,自他之后无人问津的南阳刘子骥。
顿时幡然醒悟——那个女人如同幽灵般不断地飘荡在两个剧团之间,只是要不断地提点出那些寻找。
《暗恋》中江冰柳对云之凡多年的寻找,先是精神上的,后是行动上的。
《桃花源》中老陶对于幸福的寻找,先是逃避忘却,后是主动回首。
他们似乎都曾找到了,却又很快地失却了,像刹那弹指老的红颜,像转瞬已不在的青春。曾经拥有,更显悲凉。
他们外在似乎是寻找具体的人和事,其实却都是寻着一个梦,只有幸福没有悲伤,如同桃花源的一个梦。这才契合这出剧的主题——暗恋桃花源。
全剧的最后,陌生女人洒落了一地的花瓣——他们最终抓到的都只是已然飘落的桃花瓣,却早已不见了桃源。
梦
印象最深刻的台词是《暗恋》那半部戏中的,场景在刚结束抗战的上海,遥对着几十年前的月亮,氤氲美丽。云之凡和江冰柳一起荡秋千,云说:“看那水中的灯,好像……”江接口道:“好像梦中的景象……”
印象最深刻的场景亦是《暗恋》中,暮年的江从病床上站起来,走进他的回忆里,和云一起荡着秋千,却不断听到妻子江太太的话,他似乎一生都如同这个场景一般,做着过去的梦,过着现实的生活,在过去和现在,梦与现实的边缘徘徊。
《暗恋》的梦是过去。
《桃花源》中的老陶其实也一直在做梦。离开武陵前明知妻子春花和袁老板的情事,却自欺欺人,不断回避,即使两人已很明确地暗示他去死,他仍是抱着打大鱼的心情出门。到了桃源,见到了梦一般的地方,即使桃源中人不断告诫他不要回去,他仍是坚持要回去把妻子甚至把妻子的情人接到桃源去,过上幸福的生活。
《桃花源》的梦是未来。
现实是——这只是两个剧团排演的剧,不必当真,只有那个陌生的女人,在找寻那个刘子骥的梦。那是现在。
忘
“忘”是三个梦的关键词。
《暗恋》第一幕的时候,在上海,江冰柳便说,忘不掉战争,忘不了东北,如同忘不了与云之凡的相遇。——他果真牢牢地记了一生。
《桃花源》第二幕的时候,老陶去找桃源,叹息:“什么春花,忘了忘了!什么袁老板,忘了忘了!”——可是他最后却忘不了,硬是抛下了桃源回到残破的现实中去。
陌生女人,拉着人就问——刘子骥到底怎么了,难道他忘了吗?那年在南阳街,陪他吃了一年的酸辣面。——或许刘子骥是忘了,她却刻骨铭心。
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过去的美好,忘不了未来的梦想,忘不了现实的追寻。人总是这样子,越是下定决心想忘掉的事,往往是忘不掉的。
悲
有朋友说《暗恋》是悲剧,《桃花源》是闹剧,他们喜欢悲剧多过闹剧。我听到这话时有一种失落。——这低估了《桃花源》。
其实赖声川应该考虑到了很多人的低估,所以硬是在剧中让《暗恋》的导演批评《桃花源》说——你们排的叫什么喜剧,我看着只想哭。
有一网友说的不错:《暗恋》是历史,《桃花源》是寓言。
鲁迅更说的在理: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喜剧是把人生的荒诞展现给人看。喜剧其实是更大的悲剧。
《暗恋》的悲在于现实的残酷——现实的大环境使得恋人分离;阔别多年重新相会,各自已成家,岁月无法倒流,只能错着,继续向前走。
《桃花源》的悲却是人性和命运的残酷——老陶在武陵时,妻子偷情,他成了情感上多余的人;于是他寻访桃源。可是在桃源,相貌酷似他妻子春花及其情人袁老板的人仍是在一起,他本就是多余的人;所以他即使过得无忧无虑可以说比较幸福,仍是心有所憾,坚持要回去。回到武陵,纵然妻子早已改嫁袁老板且生活并不和睦幸福,他却仍无法插入这一对天天相互吵骂的人,他仍是多余。他从头至尾,逃避过,努力过,离开过,回来过,却到哪里都无法真的幸福舒心。所以他站在破布前回首的那个侧影,孤寂凄凉,深憾人心。
这就是人生。
外在,《暗恋》是悲剧,观众凝神屏息,黄磊的表演引人落泪;《桃花源》是喜剧,观众纵声大笑,何炅叫人捧腹。
两出剧同时排演,时而争吵,时而谦让,不断相互干扰,如同悲喜错杂的人生。
纪伯伦有本册子叫《泪珠与欢笑》,那是爱的感觉,亦是人生吧。
PS:这次写了一首七律。
田园放歌歌纵酒,五柳织梦梦长留。
留与千载寻万世,一溪桃花尽东流。
芳草鲜美美难绘,落英缤纷纷乱愁。
谁道身在情长在?空数白发几度秋。回复6赞
Lv4梅梅123Lv42017-08-17
没看过原著,只说话剧。
《黎明之街》可能并不应当被贴上推理、悬疑标签,它更适合被当做一部带着悬疑色彩的家庭伦理剧。东野圭吾自己评论是他“第一次把恋情放在小说如此核心的位置”。但是就我看话剧的感受来说,故事的核心与其说是恋情不如说是婚外情或者婚姻。剧中人物除了受害人的妹妹以及那位执着的警察先生以外,无不受婚外情所扰。故事围绕着男主人公渡部先生的一段婚外情展开,也借他之口反复强调搞婚外情的人是愚蠢的,这种强调不仅首尾呼应,更是贯穿始终,让观众明显感到说教意味,对观剧体验来说不得不说是个小小的伤害。
抛开这点,《黎明之街》从技巧上来说是十分成功的,剧中的节奏掌控恰到好处,舞台表现有新意,有的段落颇有妙趣横生之感。整场话剧看下来,新鲜流畅是我的最初感受,《黎》与我想象中话剧的古板、单线程的叙事大相径庭。剧中借鉴了许多电影手法,娴熟的将多条时间线拼接在一起,转场自然,而且能让观众看来不感到混乱,很见导演和剧本创作人员的调度功力。一些细节也很出彩,比如通过舞台道具和演员们的表演甚至在舞台上营造了电影般的画面切换效果,比如把男女主人公情爱的场面处理得很有趣味而不带诱惑和挑逗之感,“乐而不淫”,十分巧妙;还有把特定人物(新谷先生)做了喜剧化的处理,在剧中适当的安置了笑料,让观众在两个小时中情绪张弛有度。这些都支持起一台精彩的话剧演出。
在这些优点面前,略显生硬的训诫姿态本来可说是玉璧之微瑕,无伤大雅,但是,当我仔细回味全剧却发现,它急于塞给观众的婚姻观让我的道德肠胃面临着消化不良的危险,略一深究,更发觉有些地方大为不妥,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剧中的外遇与离婚情节有三处,几乎构成了故事的全部内容,第一庄离婚事件使得女主人公的母亲得了抑郁症,后来直接导致她自杀,由此又导致了“第三者”本条小姐的死。一起离婚引发的血案,还是两桩血案,这从一开始就给婚外情定下了罪恶的基调。
随后,观众们便认识了有趣的新谷先生,新谷先生因为婚外情而提出与妻子离婚,妻子对这个请求充满了恐惧和嫉恨,死缠烂打的维持着婚姻形式,让新谷的生活陷入泥潭。而新谷竟然从这段经历中领悟出了“婚外情之所以美妙,就在于让人在保有婚姻的同时还能获得一份恋情”这等“高明”的人生道理,让这位信奉婚外情正当性的外遇惯犯竟然一跃而成为剧中婚姻稳定性最卖力的拥护者,激烈地反对渡部与妻子离婚以及和秋叶结合的想法。他对婚姻关系相互维护的说辞偶尔触到了一点家庭责任的边沿而很显得有欺骗性,很容易让观众误认为是痛苦后的通达,再加上剧中新谷“笑料担当”的讨喜定位,几乎要让他成为观众的良心代言人。但是实际上,稍一深究我们不难发现,在他看来,婚外情是可接受的,应该提倡,而把婚外情变成“婚内情”反而是愚蠢的,必须反对,这种观点真是披着“成熟”伪装的腐烂和败坏。
剧中的第三组外遇,也是故事的核心,是渡部先生的婚外情,人到中年的渡部,工作和家庭原本稳定安逸,他无意间结识了背负着难言往事的女同事仲西秋叶,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对方,以至于为了能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决定离婚。但是故事结尾处秋叶却意外地与渡部分手,宣称自己只是利用渡部而偷尝婚外情的感觉,本来观众还在怀疑秋叶是因为不忍心渡部的家庭破裂,要通过这样一个残忍的谎言把渡部推回原本安逸的家庭生活,但是,话剧通过破开一句搁置了很久的伏笔“对不起”,彻底打消了观众的这种念想。这样做的目的显然就是要打碎观众对婚外情的“美好”幻想,告诫一众心痒或者不痒的中年男人,真心相对、别无企图的“小三”是不存在的,回到家中,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千金不换!
所有三段婚外情,无论是直接呈现还是间接展开,最终都变得丑陋而无结果,参与者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受害者,警示意味突显,如此一来,话剧被成功打造成了《狼来了》式的道德寓言,观众也变成了思想品德课堂上的小学生。只是再好的道理,在三令五申,咄咄逼人的教训姿态下,吸引力都难免要打折扣,况且剧中想要传达的观念颇有值得商榷之处。婚姻关系固然值得努力维系,但是剧中对于婚姻的执着已经接近了另一个极端,只差喊出“稳定压倒一切”的口号,仿佛婚姻成了目的,而不是谋取幸福的手段。
婚外情当然不值得提倡,婚姻生活当然需要双方的经营,爱情当然也可以让位给责任和亲情,但是一旦名存实亡的婚姻成为双方的心灵煎锅,那它倒也真无勉力维系的必要。我对日本妇女地位并无研究,但是在我看来,剧中表现出的实际上是一种日本全职家庭主妇式的离婚恐惧症或者丈夫依赖症。在剧中的场景里,女性总是依存于男性的,女性只能是离婚的受害者,仿佛对她们而言维护婚姻便是婚姻的最高以及全部要义,而全然不顾婚姻本身的内容是否还新鲜有生命力。其实无论婚姻有多么神圣,它也允许退出机制存在。务虚的说,这叫“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务实的说,婚姻被缔结的历史有多古老,离婚被发明的历史就有多漫长,连圣经(犹太教)里人类的第一桩婚姻都以亚当与莉莉丝的离婚收场呢!自古以来分与合就纠缠在一起,这既是天理也是人情,何至于在价值取向俞渐多元化的今天,离婚反倒成了洪水猛兽?
你高呼婚姻神圣,我支持恋爱自由,这本该是个人取舍与权衡的选题,有人偏爱稳定,有人追随真情,有人把幸福看做一锤子买卖,有人认为人生幸福是个不断调整平衡的动态过程,这些本属人生信念不同,而不该有高下之分。如果我们相信,女性越是独立,婚姻的质量而非形式对她们而言就越加重要;男女越是平等,离婚就越是不可能成为男人对女人的单方向伤害,那么我们就得承认,健康的两性关系间,离婚的存在合情、合理、合法。离婚与结婚一样是天赋人权,它是婚姻生活的最后救济手段。
剧中当然也刻画过婚外情值得同情和理解的一面,但是结尾处又迫于某种道德教条,神经紧张地把婚外情一些美好的、合理的成分抹黑、撕碎,刻意的制造了一种“婚外情恐怖主义”。其实,创作人员大可不必太在意话剧的教化意义,生活本就是最好的老师,人生路上摸爬滚打的观众们都会在围城内外寻找最适合自己的定位。而渡部的一句内心独白,未必不是对婚外情的一种理性评价,“搞婚外情的人都是傻瓜,但是,有的时候,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呢。”回复2赞
Lv5lalalalaLv52017-07-21
《月亮和六便士》这样的戏剧出现在上海的美琪大戏院本身就是个诡异的事件。
故事来自于作家毛姆的同名小说,描写思特里克兰德40岁抛妻弃子来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成为一名伟大画家的过程。原型取自法国著名后印象派画家高更的生平。
高更早年服务于法国海军,23岁当了股票经纪人,收入丰厚还娶了漂亮的丹麦姑娘为妻。可是,在35岁上,他却辞去了银行职务,38岁断绝了家庭关系,过上了一种生活里只有绘画的日子。
同时,他心中对原始大自然的向往,也越来越强烈,最终来到塔希提岛,在繁茂的植物和简朴的物质中度过了余生。
毛姆以此为主轴,创作了小说《月亮和六便士》,男主人公思特里克兰德40岁时,决意悖离欧洲文明所创造出的一切,物质、家庭、爱情……他用细致又充满激情的笔调,描绘了一颗灵魂对其所在的地点、阶层、时代所形成的束缚做的挣扎和冲破。
书名中的“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是当时英国货币的最小单位。毛姆的一位朋友曾开玩笑说,人们在仰望月亮时常常忘了脚下的六便士,毛姆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就起了这个书名。
19世纪,西方世界受控于教条理性的规范,而到了19世纪末叶20世纪初,叔本华和尼采哲学异军突起,一股尖锐狂热的非理性力量开始打破自启蒙时代树立起来的秩序和逻辑的权威,激情、欲望如同被开了闸口,流进了欧洲世界。
在这种思想背景下,毛姆成书于1919年的《月亮和六便士》中对原始冲动的尊崇,受到了当时已经受够西方文明的想要逃避现实的人们的欢迎,因而成为了流行小说。
典型的同类小说还有劳伦斯所著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女主人公查泰莱夫人对贵族家庭中的一切感到虚伪和厌倦,却爱上了一位猎场看守梅勒斯。背后的主题同样是人类的本能对于文明桎梏的反抗。
因此,像这样的一部小说改编的戏剧,在上海演出,是有着某种反讽的意味的。犹如李志在演唱会上说“你们都是傻逼”或者孟京辉在台词中说“观众都看不懂”那般,台上人打的正是台下人的耳光。
上海是座精致又现实的城市,而建于1941年的美琪大戏院,身上更带有浓浓的老上海滩的风情,走在门口,恍若可以看到扭摆腰肢烟视媚行的旗袍女子来往。
因此《月亮和六便士》本身的精神,可以说,和上海这座城市是两条异面平行线,夏虫与冰,鸡同鸭讲。
或许也是为拉近这样的距离,却又恰恰形成了更为讽刺意义的事实是:舞台版的《月亮和六便士》被当成了一部消费型的商品来制作,而男主角对超越性艺术真谛的追求,摇摇欲坠地矮化成了一种励志鸡汤。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一部“烂”剧。
导演邓伟杰,来自香港,以戏剧作品《乌合之众》在上海为戏迷知晓。在《月亮和六便士》中,他沿用了《乌合之众》中运用成功的手法:间离,同样收获了不错的评价。
这一次,间离式的旁白叙述被从头至尾地使用,甚至结尾处,设置了一段“合上故事”后的总结陈词,使全剧更具统一感。
舞美设置相对简洁。两座巨大的像是画架的装置,既是画架,又是屋子,不是为了舞美而舞美,而是担任了叙事作用的不可或缺的道具。
除此以外就是多媒体了。多媒体担任了渲染炽热爱情的任务,也承担了该剧最难表现之处:结尾当库特拉斯医生走入小屋,看见患着麻风病的思特里克兰德所绘制的壁画,心中涌起激烈的情感。
书中如此写道:
“库特拉斯医生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心中出现了一种既无法理解、又不能分析的感情。如果能够这样比较的话,也许一个人看到开天辟地之初就是怀着这种欣喜而又畏服的感觉的。这幅画具有压人的气势,它既是肉欲的,又充满无限热情。与此同时它又含着某种令人恐惧的成分,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绘制这幅巨作的人已经深入到大自然的隐秘中,探索到某种既美丽、又可怕的秘密。这个人知道了一般人所不该知道的事物。他画出来的是某种原始的、令人震骇的东西,是不属于人世尘寰的。库特拉斯医生模模糊糊地联想到黑色魔法,既美得惊人,又污秽邪恶。”
这样的文字,自是极难视觉化的,正如诗歌中不可翻译的东西一样,由这样的文字所激发的读者想象,正是“文学性”之所在。
在舞台上,导演使用了高更在塔希提的画作,加上一些多媒体效果来呈现这一意境,使之视觉化,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即:并无骄人的创见和突破,但在目前常用舞台技术中,最为保底的办法。
编剧李然,是大学生话剧节出身的编剧,他对小说的改编,结构合理,节奏流畅。除思特里克兰德初到塔希提时的恶搞片段很无聊外,无甚毛病。
但遗憾的是,演员表演中的话剧腔,再次破坏了《月亮和六便士》独有的粗粝、原始、汹涌,那带着波澜壮阔的非理性浪潮的质感。
那些对白和台词,被以传统夸张式的话剧腔说出后,形成严重的违和感,致使不停引发观众的笑场。这种失谐,其实正是因为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的精神强度对比,被舞台剧改编为适应市场而做的削弱和减轻所导致的。因此布兰琪的爱情悲剧没有引发沉重的反思,却在观众中形成两种对立的情绪:对她嘲笑,和为她愤怒——但这两者都非毛姆本意。
在“海派”的风格下,《月亮和六便士》被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上海是一座具有稳固不可动摇的世俗主义基础的城市,该剧的受众,可以说几乎是一群最不可能放弃既有生活去追随原始冲动的人。
尽管今时的上海城市化程度在世界的地位,可与当时的西方文明的强度媲美,也具备发达的商业文明和消费文明,但却并没有使《月亮和六便士》成为“流行”的意识基础。
这是因为,与毛姆所处的时代不同,当时西方知识分子已大量被反文明反理性的思想策反,开始批判中产阶级呆板的生活。然而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庞大而稳固的中产阶级的人数和意识形态存在,人们也大多热爱和依赖自身的市民属性和便捷生活,“逃离”的观念仅仅存在于一小部分对系统束缚和艺术质感十分敏感的人士之中,以及少数始终抱着理想在宦海商海中浮沉的精英,但对后者而言,看一场这样的剧恐怕和去一次巴厘岛或做一次公益,没有太大区别。
很多座中看客,或许会感动,会流泪,会被思特里克兰德的激情独白戳到膝跳反射的穴位,但他们可能仅仅在脑海中做了一次反射,便将思特里克兰德归为一种异类艺术家,与己无关,走出剧场,继续第二天井然有序的生活,继续陶醉于珍珠奶茶式或是LV式的爱情,和汤山温泉式或是顺丰大酒店式的家庭生活之中……
除了早已饱受攻击的情怀党以外,思特里克兰德的真正追求很可能并没有被准确地传达出来,而批判着包涵都市消费主义在内的文明中那些他认为腻歪虚伪面貌的毛姆,也被制作成了一个消费品——这正是《月亮和六便士》的上演最有趣的讽刺所在。
世上有一种永无法被满足的生物,叫“原著党”,请原谅这一刻,我是。回复5赞
Lv4其实看剧之前,心情是百无聊赖的。某一个周二的晚上,想到已有近一年时间未进剧场,突然就想看话剧,又查到单位附近上剧场在上演《宝岛一村》,便随手买了次日晚的票。没有提前多做了解,也并没有想到会遭受怎样的情感冲击。只是散场后地铁末班车已过,一边吃着散场发的包子等车,一边任由思绪在深秋的夜晚飘忽。TemptationLv42023-05-14
当时就有写评论的冲动,但情绪太过丰富,一时难以梳理,加之到家已凌晨,便搁置了下来。然而幕间音乐的旋律连同演出片段不断在脑海闪回,索性选择在上演的最后一日二刷。又拖了几日,才在零碎中成稿。
一、半个安娜:人物身份的偏离
讲述世事变迁中个体命运浮沉的作品不胜枚举,有正面切入宏大历史的《战争与和平》,有讲述大动荡下生存挣扎的《活着》,有于平静中见沧桑的《长恨歌》《繁花》,也有以魔幻现实主义著称的《百年孤独》。相比之下,《宝岛一村》的一大特色在于利用身份的错位和偏离来塑造人物及推动叙事,和对由此带来的命运飘零感的渲染。
从第一幕一开场分房子发门牌号开始,身份错位的种子就已种下。小杨冒充阵亡战友赵汉斌拿到99号房,一时间让妻子钱燕子吐槽“哎呀我到底嫁给谁了啊”;停飞飞行员周宁也为不认识的陌生人做担保,使得不是魏中的陌生人假借魏中的身份而有了住处。
新的身份开启了新的生活,第一次升旗也是一段故事的启幕。
1.
赵家先后生育三个儿女,在大跨度的时间和充实的情节推动下观众几乎已经忘了“小杨”的存在,直到第三幕探亲一场戏儿子小毛回到北京发现父亲一家都姓杨,观众这才回想起来“赵汉斌”的真实身份,而真的“赵汉斌”是谁,也早已在升旗一场戏中以不经意的方式点明。升起亡故战友在战场上披过的旗帜,却又通过假借其身份、占有其资源来维持生活,这算是对同袍的永久纪念呢,还是兵荒马乱中极为现实的残酷之体现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冒名顶替得利而产生的愧疚感,赵汉斌在宝岛一村是个热心肠。村里大事小事都由他出面,还善于做(和)调(稀)解(泥),在二毛被偷看洗澡一场戏中奉献出了可能是全剧最令人捧腹的台词“谁看我们家女儿洗澡,我们就看回去!”赵汉斌总是一副笑盈盈的表情,历经大风大浪后人淡如菊,就算是后来被误当特务抓去受审讯,被放出来后也只是对忧心忡忡的家人朋友轻描淡写。他已学会笑对生活中的一切,能够在平淡中感受生命便已是幸事。“愿你此生不像我们一样颠沛流离,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愿你此生一切平安。”这是一位历经风雨的父亲对满月儿子最真挚的祝福。
2.
与丈夫赵汉斌迥异,作为北平城德福轩大掌柜的女儿,出身高贵的赵嫂钱燕子初来眷村,还维持着上流心态和娇生惯养的生活状态,这在一开始分房时的不耐烦和初入驻时的嫌弃中便有体现。此后,虽然她渐渐融入眷村生活,但潜意识里依然是以德福轩大小姐的身份来确认自我存在的。见隔壁朱家买了电视荧幕滤镜,就对丈夫说也想要,因为在京城时以自家财力不存在买不到的东西;唱片机被宪兵查抄后敢于对宪兵撒泼吵架,因为自认身份高贵,从来就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到了老年神智不清后,钱燕子“德福轩大小姐”这一身份体认在自我意识的弱化下更为外露。走出眷村的儿女二毛和小毛回家给母亲庆生,许久无言的钱燕子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便是:“北海的冰化了。去年冬天才去溜过一次。”(后面不记得了)这段喃喃自语不知感动了多少人。这场戏被命名为“春天的记忆”,其实何止是钱燕子的春天记忆,这凝聚着眷村人民对大陆故乡的集体追忆;子康归来前的饭桌上,钱燕子一句“这是谁定的规矩啊”,一句“德福轩买单”,她还是心在京城德福轩啊。北京、青岛、上海,第一个年夜各自望向各自家乡的方向,这一场景其实从未消退。
3.
电线杆下搭房子的朱家夫妇是大陆移民和台湾原住民的组合,一开始语言不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也能够顺利交流。虽然整个宝岛一村充斥着各地方言,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却在渐渐相处中实现了思乡情绪让位于“宝岛一村共同体意识”——对宝岛一村村民身份的认同。朱家二儿子大车去台北参加《三朵花》节目,当他在节目中对着全岛观众说出宝岛一村的名字时,守在电视机前的村民们也都在自豪,“宝岛一村”,已然成了他们新的家乡。
从全剧来看,朱嫂陈秀娥的自我身份认知经历了两次转变。一次是从台湾普通原住民转变为眷村村民,同时也伴随着冒失女孩向村妇的转变。这一身份转变主要表现为语言从闽南话到台湾国语的变化。刚嫁给朱全,无家可归的两人在赵家和周家之间的空地搭了勉强能住的房子,两人相依为命,也在语言磨合间增进着感情。陈秀娥还在语言不通时就被隔壁钱老奶奶教做“天津包zhi”,虽然两人沟通困难,但终究是教学成功,陈秀娥传承了钱老奶奶的手艺。在钱老奶奶葬礼上,陈秀娥端上了自己做的天津包子、用已熟悉的国语告慰钱老奶奶在天之灵,也恰巧在葬礼上临产,此后便在村里卖包子养家糊口。钱老奶奶的葬礼可以看作是陈秀娥第一次身份认知转变的完成。第二次是朱家夫妇回山东老家探亲,观众这才知道朱全早已在山东成家,甚至已经有了孙子,当然,陈秀娥知道得并不比观众早。这对陈秀娥来说是对几十年来基础信念的撼动,她不得不在屋外消化消息、调整心态。但很快,陈秀娥便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友好地和“正室”一家打招呼、发礼物。虽然这一情节对此后剧情并无影响,但陈秀娥随着剧情信息披露的完善而在无形之中又发生了一次身份错位。
4.
冷如云大概是剧中最为悲剧性的角色了。她本是空军飞行员李子康的妻子,初出场时落落大方、顾盼生姿,是典型的贵妇形象。然而“李子康投共”事件让她的处境急转直下。在大陆的历史叙事中,“两航起义”是新中国民航事业的开端;但在对岸,类似的行为却意味着家庭破碎、妻离子散。周宁作为李子康战友收留了如云,还在三个女邻居面前产生了一阵小尴尬。一年后如云生下周胖,周胖的身世便是个绕不开的话题。如云平常做吴将军家的帮佣,其心理落差可想而知,与村里其他人不同,如云的遗民感是双重的,依然穿旗袍精致打扮的坚持,也是她内心挣扎的外化。她不仅把对孩子的爱投注到吴将军儿子身上,还和吴将军互生情愫。在失手打了吴将军儿子被吴太太赶走后,回到家又面对周胖对自身身世的质疑。东家开除、儿子摊牌的双重打击叠加游离于周宁和吴将军之间的无所适从,以及长期以来的心理落差和压抑,混乱的思绪引导着她去火车站卧轨寻短。虽然这一安娜·卡列尼娜式的举动并没有完成,如云终究没有跳下站台,但这两个角色都企图以自杀来控诉家庭的不幸、命运的捉弄,如云没有变成安娜,至少也是半个安娜。这里要提一下扮演冷如云的演员金晶的精湛表演,把生死时刻的纠结矛盾演绎得丝丝入扣,富有层次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剧中人物的身份转变或偏离都处于一种不彻底的“半个安娜”状态,转变中并未完全摆脱掉原始身份,并受困于两种身份之间。
命运对如云的捉弄并未结束。儿子周胖升教授的宴席上,周胖不在场,李子康却意外出现,原来他当初不是“投共”,只是飞机失事迫降对岸。子康设法到香港后没有去找妻子破镜重圆,而是选择了与吴将军通信、默默守望着如云,并再也没有结婚。也许他这样做是得知如云开始了新生活后不忍心再一次改变其人生轨迹,但如云原谅吗?早上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出门,傍晚回来的却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你回来做什么,你回来吃晚饭?”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动容。如果命运开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承受不起的玩笑,那就一直骗下去吧,在最后才来坦白,是残忍的。
5.
几家男主人在村口大树下的攀谈也很有意思。无论哪个时期,话题都避不开“戴笠死没死”。在他们的观念里,戴笠是他们回归大陆的接应方,是实现救赎的一线希望。1975年蒋介石去世,剧中在第二幕末专门安排了一场戏来表现眷村村民的悲痛,因为蒋介石走了,也同时将带他们回家的承诺带走了,他们彻底失去了能够回家的信念。然而两岸开放探亲后,周宁还是坚称戴笠没死,这更多是出自一种遗民的偏执心态。巧的是,这次他把自己几十年来其实一直没有听懂纪怪讲话一事说穿了,纪怪很受打击,从此“退出政坛”。
二、Circle of life:嘉义桃花源的慢步调
几场树下时事辩论,相似的场景中时光飞逝。周宁从飞机飞过时起身敬礼到渐渐站不起来、抬不起手,只能目送;赵汉斌入土,四个人也慢慢变成了三个人。这样重复场景在不同时期的复现不难让人联想起电影《城南旧事》中的类似处理。时间不动声色地在每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而村口的树、学校操场,超然于时间,见证着岁月流淌。
虽然剧情时间跨度长达半个多世纪之久,情节中贯穿诸多重大历史事件,但观赏过程中却未曾让人感到受历史进程推进而产生的快节奏和压迫感。探究下来,全剧着眼点只在于眷村的三个家庭,他们第一代不得已扎根于此,第二代在前两幕中还未长大、走向外面的世界,村民们与外界接触不多,日子也相对安稳,以至于宝岛一村在全剧大部分时间都犹如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时间的流逝就更多体现为对生老病死的感知,而不是历史的宏大叙事。新一代的长成伴随老一辈的凋零,与孩子们长大相伴随的,是赵汉斌撒手人寰、钱燕子神志不清、陈秀娥不再做包子;但同时老一代的逝去也伴以新一代的降临,钱老奶奶葬礼上陈秀娥临产,死亡与新生相连,揭示一种生命的循环。
在无常中也总有不变的东西,比如天津包子的手艺传承,在这些人刚来眷村时,由钱老奶奶教会了还只会讲闽南话的陈秀娥如何做正宗天津包子,后来秀娥以此谋生养家,并将手艺教给了儿子大车,留守眷村的大车就继续卖着包子。“天津包子”这一元素贯穿全剧,并与人物、情节紧密相连,是一个很好的代表宝岛一村的信物。从这一角度讲,演出散场后给观众发的包子,不就是对宝岛一村乃至整个台湾眷村之存在的铭记吗?三个多小时的演出下来吃上一颗热腾腾的包子,不仅充饥,更能回味暖心。
正是这些在时过境迁中较为稳定、可知可感的存在,给观众一种着落感,能够从容对待外部环境的变化,以剧中鹿奶奶般缓慢而稳健的步调,体会眷村变迁的点点滴滴。
三、Those were the days:岁月如歌的怀旧感触
演出中场休息时播放的两首歌曲,《The End of the World》以及《Those Were the Days》,都极具怀旧感,这也契合着戏剧的主基调,即对某种旧时光的纪念。
剧中有两场年夜饭:第一幕中这群人来到台湾后吃的第一个年夜饭与第三幕结尾宝岛一村拆迁前大家重聚时吃的最后一个年夜饭,恰分别隐喻宝岛一村初建、村民共同体意识的逐渐形成和宝岛一村拆除、“村民”身份的解除。虽然村子拆迁了,村民记忆中的那些人和事,却并不会随之消隐,反而会内化于心。
大牛和大毛玩21点的情节也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小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次是天各一方后中年时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偶遇咫尺天涯。他们之间的阻碍不仅仅是恰巧重合的她的下班时间和他的飞机起飞时间,更是大半生缺乏对方参与造成的心理疏离。然而,虽然小时的诺言在如今的叙旧中只当笑谈,但“或然率”还是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密语:“小时候的快乐我还记得,虽然我们没能走到最后,但我依然珍视和感谢青涩岁月中有你的陪伴。”演出结束后的归途中,耳机里反复播放《Those Were the Days》,浮现的画面一直是重逢于拉斯维加斯的大毛和大牛。
这两组情节设置,由时间较近者产生意念上的闪回效果,引导观众对照不同时期的相似场面,并重新审视当初,在七零八落的现时对比下增强对美好单纯的旧时光的眷恋情绪。
伴随那一代眷村人(也许是那一代台湾人)长大的元素,被自然地融入在剧情当中。两岸对峙时期,防空洞还属于在人们生活中存在感较强的事物。剧中防空洞不仅是孩子们的探险乐园,更被赋予了一种私密空间的属性。大牛和大毛在防空洞里憧憬“比宝岛一村还大”的房子,吴将军和冷如云也把幽会地点安排在防空洞、还被不约而同到来的大车和二毛撞见。在构造逼仄紧凑的眷村,家长里短都能被周围耳闻目睹,隐秘的防空洞便成为了村民们隐私的载体,也提供了逃避社交压抑的空间。防空洞,以及伴随丧讯传出的哭声、电视节目《三朵花》、来自对岸的传单等,甚至小如荧幕滤镜、唱片机这样的物件,都是那一代眷村住民的集体记忆。
当然,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不只有美好的一面。戒严时期,政治高压笼罩在每个人头上,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钱燕子1949年逃来台湾时随身带来的唱片机,用于家庭娱乐,却在六七十年代不巧被宪兵查抄,那时期,“从那边带来的东西”是不允许存在的。第二幕公厕标语疑云,连同之后的赵汉斌被捕,呈现出那一时期草木皆兵的心态,且这样的疑神疑鬼已成为集体无意识,融入人们日常生活中。既有美好一面,也有阴暗一面,这样的时代叙事,才是完整而让人信服的。
赖声川表示,“随着时间的脚步,《宝岛一村》的涵义也从对台湾眷村历史的描述,渐渐扩大属于对世界流离失所难民的生命记录。”我相信这出戏的体量是能够承载得起如此高意义的。感谢《宝岛一村》的主创和演员们,在呈现一种历史存在以外,也演绎着一段段让人感慨万千的人生故事。回复赞
Lv4“恰如春草,渐行渐远还生”青春就得二着过Lv42023-05-13
这是一个关于两个物理学家的故事,一个女孩叫顾静薇,一个女孩叫翟健雄。
这是上世纪30年代的上海,一所不大的物理研究所在乱世之中为物理研究撑起了小小一方天地,这里没有战争留下的疮痍,有着难得的安静,朴素平淡的日子在摇曳的婆娑树影下静静流淌,已经是春天的末梢了,一个女孩提着箱子走进了这个小小的物理研究所。
记得健雄的出场,一个穿着长裤衬衫,虽然干练但看起来有些死板,她满口理论实验虽是严谨认真却又显得教条,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死板教条,脾气不好,看起来也不好相处的翟健雄却是一个那样热爱着物理的人,她所有的顽固偏执不过是因为那些实验数据,只是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她这样的女性是孤独的,在没遇见静薇之前的时光里,她大概一直是独自一人抵御着外界轻视不善的眼光,独自吞咽着委屈的泪水,虽是孤身一人却在构建着那个属于她的辉煌宏伟的物理宇宙。健雄她是何其强大,只是这份强大是在成长过程里多少泪水,失望,委屈才筑起的厚厚的盔甲,早就冰冷坚硬。
她是顾静薇,物理研究所唯一一位女研究员,她35了,未婚,相亲已经成为她的头等大事,她穿着艳丽的旗袍,她很会打扮自己,她喜欢没事端上一杯红酒,在她的办公室里打开留声机,跟着乐曲跳着她自己的舞步,她是快乐自由的,她温暖炙热如太阳一般,她热爱着自己的物理事业,她总是认真对待她的每一节物理课。这个好多年只有静薇一人的办公室在这一天多了一个女孩,她清冷安静,带着倔强,她认真严苛,脾气不好,看起来死板又教条,她们俩最开始的相处是尴尬充满隔阂,静薇是前辈啊,可是在健雄面前她总是被批评教育的那个,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是那个受尽委屈的灰姑娘。
她们好似冰火不容一般,但是冰火不一定不能相融,火是可以温暖融化冰的啊,冰与火交织在一起就是沸水 ,沸水可以持续不断释放更多热量。
我叫翟健雄,“我家里兄妹四个,大哥健英,弟弟健豪健杰。父亲取英雄豪杰之意,是希望我们无论做什么,都能做成一番成绩来。”
我叫顾静薇,“薇是安静不起眼的野草”
“薇这个字可不是什么安静不起眼的野草。高山野地,溪边码头,哪里有春天哪里就有它,她虽矮小但最是蓬勃”
彼此之间打开心扉大概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吧,原本的冤家在这一刻就这样卸下了盔甲,走进了对方。
“你应该穿旗袍,你穿旗袍肯定好看”
健雄褪去了衬衫长裤,换上了旗袍,光影之间时光也在悄悄溜走,那两个穿着旗袍依偎在一起一高一矮的背影用粉笔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物理公式,书写着这个小小研究所里的平淡日子。只是那些公式和实验数据不再冰冷,它们晕染上了光影的色彩,成了平淡日子中最温暖的存在
那个原本坚硬冰冷的健雄好像被热情似火的静薇捂化了,她的口中不再只有冰冷的实验数据她开始学着安慰屡屡相亲失败的静薇,她的手中不再只有一场又一场的实验,她会把静薇那尴尬的奖品——男士领带变成女士领结,她不再指责静薇打开留声机跳舞,她开始纠正静薇的舞步,甚至和她共舞。这样的健雄是小女生的样子啊,虽然她还是会用着老成的语气批评静薇和所长偶尔的“不合时宜”。
静薇健雄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她说她们之间是师生关系,她是前辈也是长辈,丁所长说是她们是一对母女,有人觉得好似百合,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情感太过纯粹美好,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可以描述出来,或许根本不应该用语言来描述她们之间的感情,一字一词都显得俗了。静薇和健雄之间大概就是不计回报,默默关注,相互鼓励,相互扶持,望着对方朝着更好的自己蜕变,看着她终于破茧成蝶,她在一旁满是欣慰,默默鼓掌。
时光飞逝,春去夏来,阳光下斑驳的树影好像在提醒着那些一去不返的日子。所有的人都在经历外部带来的种种变故。战火连天,山河破碎,物理研究所的三人不过是在时代汪洋大海之中漂泊的一叶扁舟,不过是时代洪流下裹挟着前行的小小个体,他们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微微一个,太渺小了,蚍蜉岂能撼树。静薇的祖母病重住院,护士因为她35岁未婚女青年的身份大说特说;健雄依旧没能获得公费留学的机会,是啊,那些偏见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改变啊;所长的小戏要上演了,只是那些领导好像并不是为了看戏……
带着无奈和疲惫三人又回到了研究所。时局好像越来越糟糕了,很多东西都接连的卖掉了,那些钱用来充当研究经费继续支撑着实验的进行,维持着物理研究所的运行。日子还要继续啊,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已经糟糕成这样了,但是看见他们三个凑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一切都还不算太糟。
身陷泥潭,还在拼命挣扎,不是等着光明的到来,而是去努力追逐光明,哪怕身边还是无尽黑暗,哪怕没有一点方向,哪怕最后会遍体鳞伤,还是不会放弃挣扎,还是不会放弃追逐光明的脚步,于是那黑暗中便开始有了一丝丝的光,微小脆弱,但是在黑暗中只需要这一丝丝便足够了,太珍贵了,因为有他们在,这一丝丝便会汇集成一束光,便会成为黑暗中指明方向的灯塔,因为最开始的挣扎追逐才让黑暗中有光成了可能,她们便是最初那些即使要燃尽生命也要拼命在黑暗中放出一丝丝光亮的人,我想大概不管什么时候总因有这样的人存在,人类的事业才能代代延续,未尽的事业才能得以完成,历史才能延续,代代书写,生生不息。
“春去夏来,是自然规律嘛,哪里悲伤了”
“用她的话讲妇女解放几十年了才见到一个女博士实在是不甘心可是换一种想法几十年对一个人而言很长可放在几千年前的人类历史里却是短短一瞬,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这是静薇劝说健雄时的话语,可是日子好像总是轮回着过,在健雄决意要更换研究方向,去研究在当时几乎所有人哪怕是静薇都认为几乎没有用处的粒子物理,时间相对论,健雄又说给了静薇听:
“你说的时间相对论,几十年对一个人而言很长可放在几千年前的人类历史里却是短短一瞬,放在整个宇宙里更是不值一提,十年不过一瞬”
“你要吃多少苦啊,我不想你吃苦”
“一个人的天赋是有限的,时间是消磨它最好的方法,一天和十年的消磨能一样吗”
是啊,一个人的十年,不过是时间的一瞬,一个人的一生,不过是历史的一笔,人类历史的所有加起来也不过只是宇宙中渺小一粟。我们现在看见的所有,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又是曾经多少无名之人用一个又一个的人生的十年换取来的呢,可是幸好有这样的拓荒人。
这里,一切到达了高潮,静薇的担忧与心疼,健雄的坚定与执着,好像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所有的飘忽不定已经尘埃落定,所有的委屈不满都化成了伟大的理想信念,喧嚣过后便是沉静,柔情似水过后便是磅礴铿锵之力,足以撼动山河,翘起宇宙的一角
说着时间相对论的健雄,说着不怕十年又十年的没有结果的物理研究的健雄,说着自己心里庞大的物理宇宙的健雄在那一刻好似猛然变成巨人一般。那一刻她身旁是耀眼的光华,静薇含着泪水同意了她,她知道这个女孩要去吃苦了,虽然她那么心疼这个已经受尽委屈的倔强女孩,她那样不愿意女孩再吃一遍她吃过的苦,甚至健雄可能要比曾经的她经历更多的苦难,但她还是点头同意了,因为她知道女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知道她已经做好奔赴一个可能没有任何结果的未来,她浑身全是不怕牺牲的大无畏精神,她知道她比她勇敢,她知道她要去完成她没有勇气触碰的事情,她不能折断雄鹰的翅膀,她不能把她不能把她锢在这一方小小的研究所里面,她不能把她庇护在自己那抵挡不了飘摇风雨的羽翼之下,雄鹰要在天空翱翔才是雄鹰,她知道她要她成为雄鹰,所以她用自己的瘦小的身板撑起雄鹰飞向天空的通道,用尽自己可以用到的方法帮助健雄实现她的理想,奔赴她的未来,她卖掉了那台原本说什么也不肯卖掉的留声机。
长亭亦是告别。
好像总是这样起起伏伏的。丁所长的小戏《压迫》终于要上演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建雄终于有了国外留学的机会,只是还是不是公费留学的名额,是静薇念博士的大学发来的邀请,丁所长和静薇都高兴极了,只是最该开心的健雄却并没有喜色,这一次面对即将奔赴的未来她迟疑了,终于可以去追逐她的梦想了可是随之而来是告别
“我会去多久”
“可能四五年,七八年也有可能”
曾经那个说着为了物理她不怕一个又一个十年的研究,即使没有任何结果的健雄在这一刻沉默了,她不怕一个又一个的十年,可是她害怕这可能会持续近十年的分别。
“望你与它一般光华璀璨也望你在灰暗的日子里永远向往夏天的来到。”
终是要告别的,只是健雄没能来得及看看丁所长因她有了灵感完成的小戏就要告别了,她拿起了来时的那只箱子,依然站在门口,依然即将面临她选择的未知,只是这次她不是衬衫长裤,她换上了旗袍,这时的健雄不再清冷孤独,她温柔且充满力量,这时的她不再青涩倔强,她的眉眼间多了从容坚韧,这时的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背后还有着静薇。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相遇的惊喜,是离别的哀伤,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静薇的迎接,但是还有那本英文诗集,还有那串珍珠项链,她将更加坚定向远方,这一次面对未知不用再害怕了,健雄是雄鹰那就勇敢地在天空翱翔吧,不论那片天空在多遥远的另一端,在这里永远有一隅之地,那方土地上有着送你翱翔的静薇,有着等你回来的静薇,有丁所长,还有那个不大的物理研究所,坚强勇敢的去吧,未来的日子定会像那串珍珠项链一般,光华璀璨
I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How should I greet thee?with joy and pearls.
若我会遇见你,事隔经年。我如何祝贺你,以眼泪,以沉默——拜伦《春逝》
最后的华尔兹,健雄是男步,静薇是女步,静薇学会了健雄交给她的舞步,她们穿着旗袍翩翩起舞,有一束光紧紧地追随着她们,如水般流淌,如云般游走,她们互相相望,从此之后静薇的生命中有了翟建雄的影子,健雄的生命中有了顾静薇的影子,她们活出了彼此的样子,健雄学会了静薇骨子里的乐观自由豁达通透,静薇好像有了健雄骨子里的那份刚韧坚强,于是健雄学会了嬉闹玩笑,静薇也不再纠结那个尴尬的35,两个原本毫不相关的人就这样走向了彼此的轨迹,她们的生命轨迹不断交织,从此以后,她们便成了彼此的依靠。这份感情会永远绵延下去,纵使有一天世界上不再有顾静薇,翟健雄,那就去往宇宙中吧,在时间相对论里她们会成为永恒,她们的故事会被后人在时间的长河中捡拾,端详,记录,在未来的日子里不断上演,像那串珍珠项链一般熠熠生辉
四幕的小剧,几幅颇有丰子恺先生的味道的水墨小画:闹斋、请宴、琴心、长亭,朴实憨拙,简洁温馨。苏州评弹,吴侬软语,淙淙潺潺间便有了时间的厚重感,便有了民国的气息,便进入了沪上的弯弯折折的弄堂里。一碗甜甜香香的桂花糯米甜汤,一方永远摆放着鲜花和实验数据的办公桌,一张泛黄的毕业照片,一把锯短变矮的椅子,一台算不上新的留声机,一间永远摆放着整齐仪器的物理实验室……每一处都散发着精致细腻,每一处都透露着九人的认真,每一处都尽显温柔,这是两个女孩子的办公室啊。
除了静薇和健雄还有那位胖胖的看起来脾气好极了的丁所长,剧中他叫丁奚林,现实中他叫丁西林,有幸在5月初去人艺看了《丁西林民国戏剧三则》,三则小戏《一只马蜂》《酒后》《瞎了一只眼》,只是有些可惜没有那出《压迫》。《压迫》是丁所长受到健雄的启发后写出的小戏,私以为压迫也是暗指健雄反抗当时外界对女性的歧视和偏见,她是站起来反抗的那一位,100年后的今天这场女性意识的觉醒运动依旧在进行。女权,当下最热门的话题,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即使已经100年了抗争依旧在继续,这一百年太长了,一百年了中国的女性意识还未能完全觉醒,这一百年太短了,中国的女性意识的觉醒不过才区区一百年。这一百年里不乏像建雄一样以一己之力抗争整个社会的女性,纵使犹如螳臂当车,纵使最后粉身碎骨,只是她们的绝大多数没能像健雄一样在这段抗争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她们中有人成功了,她们中还有人被镇压了,继续在压迫之下艰难生活,只是那些成功的是真的胜利吗?怕只是短暂的胜利,前方的漫漫长路依旧没有尽头,依旧是一人孤独前行,依旧要在这条漫漫长路上继续抗争,因为前方不是坦途,还是荆棘。社会的大环境不改变就永远不会有最后的胜利,性别对立的有色眼镜只要存在,就不会有最后的赢家,不论男女都会在这场抗争中受伤。
什么是女权?我觉得《春逝》好像告诉了我们答案:
“人们的眼光分男女,但是原子质子中子不会,要相信我们的努力会有回报的”
相比于激进的抗争谩骂,我们好像更应该着手做些什么去改变它,虽然一百多年的抗争女性意识依旧未能完全觉醒,但是与一百多年前的女性相比,生活在一百多年后的我们已经是何其幸运,如今的环境相比健雄静薇所处的时代不知好了多少倍,至少今天不会有人觉得送女孩子学物理是一件无用的事情,至少在今天我们身为女性可以为我们自己大胆发声抗争,你不仅会收到众多女孩子的支持还有许许多多男孩子的支持鼓励,甚至他们还会站出来为女性发声。所有的改变都是这一百多年间无数女性用行动抗争,用实力证明,她们没有等,而是做,不论处于何种环境,不论它如何糟糕,依然饱含热情与期待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追求着内心那份充盈与满足,坚守着内心那份纯粹与真诚,满是踏实的幸福感,因为这是自己那样热爱的事业啊,不与任何人争短长,只是单纯为着理想努力,只是坚持着自己内心珍视的东西,站在属于自己的方寸之间,挺直腰杆,告诉所有人:女生也可以做到,我们做得一点儿也不差!虽然不说性别,但是温柔且充满力量本就是我们身为女性最大的优势,总是能柔软一切的坚硬冰冷。
不要等,只是做。
我觉得我们追求的不是女权,而是平等,平等才是终极目标。不是男权社会,也不是女权社会,不论什么权的社会哪一种不是对另一方的压迫呢?平等就好。
《春逝》是一部女性话剧,看《春逝》的好像也多是女孩,大概没有女孩子不会不喜欢这样温柔的话剧吧,它太柔软了,软的揉进了我的心中,观剧的过程中我的泪水几经湿润了我的眼眶,让我久久不能平复,但是看后我的心中又满是力量,我想做,不,我要做,哪怕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哪怕我没有能力撬动任何一角,我要做,不为任何,为了我自己。
九人是一个在认真做戏剧的团体,开幕前的歌曲,剧中的服装道具,最后的滚动的视频,无一处不体现着用心,真好,一部把文化融在了骨血里的话剧,一部把女性意识编织在每一句台词里的话剧,九人的话剧是有温度的,谢谢在5月28日的晚上温暖了我,并且这份温暖会延续好久好久
今年也是九人的十周年,九人要“长长九九”下去,期待我们下一个十年,下下一个十年的相遇……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啊,春天过后是夏天,依旧是蓬勃的季节,那就等着薇草蔓发,世界因此有春山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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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52018年上海国际艺术节青年创想周邀约剧目,上海戏剧学院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成果《挣》于2018年10月26日在上海戏剧学院新空间剧场上演,2018年10月30日-31日在光影车间·静剧场上演。好习惯Lv52018-11-08
制作人:孙文文、编剧:齐名、导演:程佩弦、副导演:魏子程,主演:刘一君、李锶沛 、赵一兰、杨竣棋、袁真一、董炫含、杜程朗。
导演:程佩弦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13级导演系。
参与创作作品:
佛教肢体剧《婆娑》,米其林公益安全主题话剧《以爱之名安全出行》,内蒙古民族艺术剧院合作话剧《信仰的力量》,亲子音乐剧《云宝》,其他话剧作品《窝头会馆》《霸王别姬》《天使来带巴比伦》,音乐剧《妈妈咪呀》。
编剧作品:《套中人》《天堂的眼泪》。
表演作品:话剧《皆大欢喜》《无人生还》《不要担忧》《百无禁忌》《暗恋桃花源》《女人统治世界》《尸语者.法医秦明》《天使来到巴比伦》《起飞在即》《驯悍记》,音乐剧《原野》,电视节目《金星秀》,雅哈咖啡广告。
编剧:齐名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2011级戏剧创作专业,上海戏剧学院2015级MFA戏剧影视编剧。
主要作品:
原创话剧《初雪》《毒药与蜜糖》《谁打翻了我的火锅》《红桥》,改编话剧《杏仁豆腐心》,论坛剧《他乡与故乡》,网络剧《好色千金》,电影《鲶鱼小姐》《旅行清单》,微电影《追“星”》,广告片《人为什么要坚持》。
看这部话剧主要是因为有活动赠票,所以去看一下这部原创话剧是否好看。豆瓣没有该剧条目我已亲自申请增加,言归正传讲剧目。(观后感涉及部分剧情,请谨慎阅读!)
剧情简介:
故事讲的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王万山与改花因为随迁分离,相约守候彼此却因缘巧合错过,改花嫁作他人妇。多年后,王万山等来了改花的女儿刘宝儿,命运轮回,他卷入与刘宝儿断不清的情感纠葛中。是爱屋及乌还是真情流露,为爱守候还是为爱放逐?
多年后,刘宝儿的儿子王思慧成年时再遭遇爱情选择时,感受到来自父辈祖辈的印记和枷锁。家族血脉通过基因传递延续,每一代人对真情的选择都隐隐相息。为挣破上一代传递的情感枷锁,所有人都做出了自我放逐式的挣,试图挣出宿命轮回。
主要人物:
王万山是名老兵,手巧、善吹口琴。曾与教书女青年改花相恋,为她学习识字,二人因故分离不能成眷属,直至遇到与恋人如出一辙的少女刘宝儿,陷入复杂的情感纠葛中,最终为护卫恋人之女,在刘宝儿身上倾注了未完成的寄托。
刘宝儿身材娇小,性格果敢、炽热、明快。在与父亲老战友王万山相处时,被他的坚韧稳重吸引,大胆追求,为爱放逐,最终因为无法面对情感枷锁弃子而去。
导演程佩弦称有些事就像是一只气球,不能戳,一戳就破了、就泄了、就散了……生命如此、生活如此、甚至历史也一样…
故事中的他们在挣扎,看故事的我们在挣脱,而我们所“挣”的不是命运,不是生活的压迫,而是自我。就像歌里唱的,“月光光,照四方,娃娃心里有话讲,空一场,空一场,深埋心头入梦乡”。
故事中的他们,对待命运,有的是欲言不语,有的是不平则鸣,但祖辈的故事,父母先人的纠葛,到头来挣脱命运,真正重新开始的,也就只有被宝儿保护着的王思慧吧…
故事的背景主要在上山下乡时期男主的村庄,以及90年代的上海改花家。(剧中提到思慧参与建设的东方明珠是1991年7月30日动工,1994年10月1日建成的)
这部有年代感的戏出自一位年轻编剧之手让我惊讶,毕竟那个年代她没有亲身经历过。而且那是个特殊的时代,很多人的命运无法自己掌控。我们通过电视剧《孽债》、《活着》、《霸王别姬》等影视剧可以看出敏感时期当时生活的艰难,也明白“聪明是一种天赋,善良是一种选择。”这句话做起来的不易。
通过剧中舞蹈队友与年轻刘宝儿划清界限以及小郑的趁人之危都可以看出,无论什么年代雪中送炭的人永远比锦上添花的人要少。
本剧我觉得其实讲述的是三代人的时代悲剧:改花遵从父命没有选择嫁给爱情,老年痴呆后一直想起年轻时喜欢的万山。宝儿虽然敢于表达感情,但是为人单纯的她在家庭巨变下失了方寸被渣男所骗。思慧进城务工一心想扎根大城市自由恋爱,同时苦苦寻找自己的生母。而关键人物万山既没有和改花在一起,也没有接受刘宝儿的感情。还帮忙养育宝儿之子思慧,自己却终身未娶。
但是从这三代人身上可以看出,一代比一代对于自己人生和情感的追求更加有主见。改花象征着婚姻大事听从父母之命的那一代,刘宝儿这一代已经主动表白喜欢的对象,到了思慧这一代对于婚姻自主选择否决了家长的意见。
时代在变迁,人的思维和观念也在变迁。在茫茫人海中遇到所爱之人实属不易,对于缘分应该牢牢把握。爱情理应是婚姻的基础,如果以其它东西作为基础或错误选择可能会抱憾终生。
此次看演出时我的位置当中靠前视角不错,能够清晰看清演员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表演时演员打破了第四面墙从过道经过,使得和观众的互动感很强。
包括部分沪语台词的插入很有亲切感(脏话除外),真实还原了过去弄堂局促的生活环境。在这种环境下邻居们经常互帮互助,但同时生活隐私也容易被传得人尽皆知。通过画外音邻居出言调戏可以看出,刘宝儿的身世以及大龄剩女的身份别人似乎略知一二。
剧中演员们表现中规中矩,其中我觉得道貌岸然的小郑表现很有喜感和渣感。大多数演员可能是怕用力过猛显得浮夸,所以在表演时有点拘谨、不是很放得开、导致代入感有所欠缺。
剧中通过几次人物间的矛盾冲突交代了故事前后的因果关系,同时展现了人物的命运。我认为导演在安排剧情的叙述过程中采用了闪回平行剪辑模式,将现在与过去来回穿插叙事。剧中多次采用了老年改花的回忆作为切入点,但实际戏份主要在刘宝儿和王万山身上。因此这点设计上我觉得容易给观众造成歧义,应该以中年刘宝儿的回忆作为切入点更合适。
剧中改花哼唱的《月光光》是首客家童谣,由于受各地生活环境影响有不下数十种歌词不同的版本。在本剧中这首童谣的作用我认为是烘托老年改花对往事的眷恋,体现了一种遗憾和怀念之情。
剧中服化道和灯光设计都很用心,服装很有年代感符合时代特色。舞台分为上下两层:上层布置芦苇荡主要代表了王万山的家乡,下层主要代表了老年改花和中年刘宝儿在上海的家。灯光的明暗变化在现在与过去的时空穿插中淡入淡出切换着剧情,配合了回忆过渡的效果。
剧中改花年轻时织的那条红色围巾王万山天寒的时候会用,让他带着对昔日恋人的思念。刘宝儿也碰巧织了一条红色围巾,带着她对王万山的爱慕之情。两条围巾对于王万山来说一条代表的是得不到的感情,一条代表的是不能接受的感情。
“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当你心中住着一个人的时候,可能其他人再好也无法进入你的世界。就像《大话西游》中至尊宝心里紫霞为什么会留下眼泪是一个道理,感情的世界有时确实有先来后到。爱情会让人鬼迷心窍,春风再美也比不上她的笑。
剧中让我不能理解的部分是王万山当年穿的军装为什么像国军的?还有改花当年与万山分离时给过他上海的家庭地址,但是为什么一年后万山没去上海找她?还有多年后已经生活在上海家中的中年刘宝儿为什么没有和万山联系问儿子的事?虽然我能理解王万山起初不想打扰改花的生活,但是改革开放后他为什么没有再续前缘我很难理解。加上之前只以老年改花的回忆作为切入点,感觉逻辑上有些地方设计安排有点说不通。
整部戏我看下来总体还是戏剧性很强的,剧中改花对于自己情感的追忆、刘宝儿对于自己人生的惋惜、都充分在剧中表达了出来,最后结尾对于两人梦幻般的情节处理体现了这种情感。
当然牺牲最大的是王万山,他终身未娶把刘宝儿的孩子独自抚养成人。虽然他并没有成为改花家的成员,但是他对改花家真的是恩重如山。剧中人物的命运让人唏嘘不已,王万山的高尚情操令人十分敬佩。
最后开放式结局并没有交代人物命运是否会发生变化,但是我希望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在之前我觉得的那些漏洞上再加以完善,并把回忆的切入点换从刘宝儿出发可能角度看上去更合理。
“挣”这个题目我觉得代表了挣脱时代的束缚和命运的枷锁,正如思慧在剧中所说:“人要不是跟命较劲,命就跟人较劲!”在大时代背景下很多人的命运无法自控,如何能让自己掌握命运是件很难的事。
而性格决定命运,要改运必须改变自身原有性格去突破自我。吃热狗变不成王思聪,穿破袜子成不了王力宏。改变并非是简单模仿他人,只有改掉自身弱点才能重塑新的人生。满分10制我打7.5分,下一次讲电影《铁血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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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3《荒蛮故事》颜陌宸Lv32018-06-10
评分 9分
这部影片,实际上是六个小短片组成的。用六个生活中常见却也不多见的故事,诠释了人性最原始最本质的东西。说是常见,是因为每个人内心其实都有魔鬼,也都会冲动;说不常见,是因为觉得,六个故事中的处理方式和结局,在生活中其实基本都可以避免。所以,给人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充满暴力、偏执,甚至是不计后果的冲动,都给人一种压抑的暗黑色调;但是每一个故事的发展和结局,又都让人匪夷所思外加忍俊不禁。
在影片开始之前,导演加入了很多动物的镜头,让我不由自主在观影结束后去一一对应。个人觉得,导演一方面想用动物来暗示,人类的原始冲动,其实跟动物并无差异;另一方面是来讽刺,动物虽然原始,但不会如此勾心斗角、斤斤计较,相比之下,反而人类更加阴暗、恶毒。全片处处弥漫着复仇,不论是精准直接的毁灭,抑或是不死不休的折磨,都让人觉得细思极恐。
航班事件——乐评人——鳄鱼(伦理的失事)
这个故事,给人一种墙倒众人推的感觉,所有人讨论抨击的对象,一直都未出现,但却主导着众人的思想和情绪。或许导演想要通过他的作为,去揭露压抑之后爆发的毁灭,但是,相比之下,那个乐评人才是主人公。乐评人众所周知,一张嘴评价千万人,尖酸刻薄到极致,而且既然是说到了比较不好的问题,本身应该小声表达,但他却恨不得全飞机的人知道这件事,以至于带动周围的人都起身加入。然后,过往的排挤压迫,和如今的言辞声讨,最终让人们口中的神秘人,劫持了飞机并撞向自己的父母。鳄鱼给人的感觉,是弱肉强食,是一张嘴断生死,所以它应该指代的是乐评人。
下毒事件——餐馆服务员——黑猩猩(秩序的血洗)
这个故事,其实不单是表现了为了报仇,可以视人命如草芥,也表现了人性中那一丝的善良。服务生发现进到店中的人,是自己这么久以来最深恶痛绝的,也是最想要逃脱的噩梦。第一反应是难以自抑,只能到厨房深呼吸,并且跟旁人碎碎念,去发泄自己内心压抑的东西。而旁边的老妇人听到后,直接拿了老鼠药出来,说这种人就该去死。但女主角果断的把老鼠药放回去,并据理力争不该如此。但到后来,当女主得知老妇人在食物中下了药之后,眼中的惊慌和犹豫,却是很明显。一方面害怕自己进监狱,一方面又盼着噩梦可以因此过去,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制止。这就体现了那种为了报仇,不惜一切代价的偏执。但当那个客人的儿子进门之后,女主恻隐之心立刻爆发,甚至盖过了报仇的欲望,多次出面去想要拿回食物,但并未成功。反而因此激怒了对方,想要暴力解决,就在此时,老妇人冲出来用刀杀了那个客人,一方面避免了女主受到伤害,但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得到解脱。从餐馆的环境来看,老妇人的生活,其实是极度压抑的,再加上她说监狱都比现在强,我觉得她是欠缺一个可以打破生活囹圄的契机。而当她觉得时机成熟,就选择毫不犹豫出手,不论代价和结果好坏与否。
公路事件——奥迪车主——麋鹿(阶级的相残)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生活中最为常见的路怒症症候群。相信每个人,不论是司机还是行人,都有过因为不让路或是不守规则而怒气冲天的时候。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影片中那样同归于尽,所以导演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推向极致,用最惨烈的方式演绎出来。因为超车受阻,就恶语相向;然后因害怕遭到报复,就委曲求全,百般退让;接着却因忍无可忍,想要杀之后快,最终得到了同归于尽的结局。其实,奥迪车主的性格,像极了麋鹿。麋鹿给我的感觉,就是温柔和善的,虽然长着巨大的角,但是却从不主动攻击。不过,凡事皆有度,当超过自己的容忍力范畴,再温柔的表象,也是无法压抑愤懑的内里。所以,当超越容忍范畴,那么就会疯狂地四处攻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炸弹事件——工程师——鹰(体制的爆破)
一个工作很棒的爆破工程师,因为车子被拖车公司拖走,从而生活节奏被打乱,进一步导致了家庭生活的不和谐。一方面极度不满政府的有关停错车就要高额罚款的条例,一方面又不得不为了各种原因屈从。但是,因为他不能很好地掌控情绪,在一次冲突之后,失去了工作,接着又要失去家庭。所以他精心策划了一场类似于恐怖袭击的个人暴动,用爆炸声来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欲望。同时,虽然他因此需要去坐牢,但是他的做法却换来了妻女和身边大部分人的推崇和热爱。之所以觉得他像鹰,除了具有攻击性之外,最关键的是他的精准性,精心策划且保证不伤无辜,或许就是原始冲动当中,还隐存着些许的人性。
车祸事件——肇事司机的父亲——鲨鱼(道德的黑洞)
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开车撞了一个孕妇并逃逸之后,没有选择带儿子去自首,反而是找了律师来想办法脱罪。最终找到了家里的园丁来顶罪,一系列的精心准备,还是被严谨细心的检察官识破。本以为到此结束,结果却看到了检察官和律师,愿意以私了的方式,在得到巨额的金钱之后,帮助他们脱罪;而同时,愿意拿到巨额报酬去顶罪的园丁,也是再次出现,要求增加筹码。接着本以为就商定好了,但是在最终的商讨中,由于贪婪,最终谈判破裂。反复的争吵和谈论,最终双方选择各让一步。就在大家都觉得要结束了的时候,去顶罪的园丁,被孕妇的老公用铁锤砸死。贪婪,终究还是让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鲨鱼,算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个食物圈中的顶端了,所以是一种占据高位,指挥全盘的意思,再加上说翻脸就翻脸,得不到满意就反咬并一击即杀的性格,也是很像片中的父亲。
婚礼事件——新娘——老虎(婚姻的幻灭)
在结婚典礼上偶然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同事有一腿,估计是谁都不能忍的事情。所以当片中的新娘知道以后,先是难以遏制的愤怒,接着选择自己求证,当得知事实如此之后,竟然和前来安慰自己的厨师出轨。被发现后,极其愤怒地表达了自己会用肉体出轨来报复新郎,并不死不休。在经历了各种因为新娘不加控制情绪而导致的事故之后,两人居然在众人不知是该祝福还是惊愕的表情中,激烈热吻并就地发生关系。激烈的情感表达,疯狂的行为举止,给人一种颠覆性质的幽默感。而新娘那种蛮力的攻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风格,也是很贴合老虎的形象。
以上的种种,像极了七宗罪,当人类的七情六欲全盘不受控制,必然就会出现这种混乱的、歇斯底里的事情。导演用复仇的箭矢,对无法容忍的体制进行狂轰滥炸。当灵魂遭受的已经无法再忍,或许只有毁灭才能得以发泄,当然复仇的那种快感也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再说下影片的配乐,不得不说是真的很棒,而且运用的恰到好处。每一个小短片的开头,都很直接的用了可以说是很刺耳的声音,去抓住观众的听觉,猛烈的冲击也预示这后面的爆发。印象最深的是公路事件中,只要是镜头在车子外面,就能很清楚的听到风沙的声音,虫鸣的声音,给人一种更真实的感觉,因此代入感也就越强。也证明,导演是真诚用心的再做一部电影。
最后,个人觉得,如果可以找一个什么穿插在其中的暗线,或是找些彼此的联系,把六个小短片串联在一起,可能会让人感觉更加贴近生活的样子,也就会感觉更加真实。回复9赞
Lv4文思匮乏,笔尖点墨难出。自上周六晚看完舞剧《朱鹮》,便有一种难言的滋味徘徊在嘴边,道不出、咽不下,所谓和谐共生之幸,也谓失而复得之喜。难道这不是EnglishLv42023-05-15
不似大多数舞剧,《朱鹮》开篇时字幕缓缓滚动,字体端正,犹如老电影一般的庄重肃穆;内容简洁,除演职人员和故事介绍之外再无赘言。往往越简单的东西越磅礴,单调而严肃的字幕一下将观众带入了剧中。
幕布拉开,盘根错节的大树立于舞台右侧。舞台正中间立着一位身姿矫健的人类儿郎。他肢体线条健硕有力,处处彰显着力量,同时在他身后张开的是一双翅膀,那是朱鹮柔美而优雅的舞动。人类的力量与朱鹮的典雅相结合,画面美好和谐,如八卦中的阴阳调和一般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此时,天空中飘落一片白色的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少年郎的手中,是天降瑰宝,也是生灵孕育。少年郎视若珍宝地将其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端详仔细。
钟声响起,新一天的农忙生活也拉开了序幕。彼时人类傍山居、傍水生、司农事,舞者借助延展的身体描绘出一幅幅农耕好景象,他们或插秧,或犁地。身旁还有笑吟吟的老翁持杖,在农活休息时看着自家儿郎日间嬉戏,其乐融融。
农家儿女们张开双臂上下挥舞着模仿朱鹮的动作,眼间难抑点点涩意。人与自然,相互依存而生,生而不灭,生生不息。山涧中,樵夫祖孙数人嬉闹,此处的细节设计颇为巧妙,老翁扶腰,腿脚弯曲;少年身挺,腿直且高。少年樵夫将柴火分发给众人当酬劳,人群四散开来,终于轮到朱鹮登场。
“朱鹮,系东亚特有种。中等体型,体羽白色,后枕部有长的柳叶形羽冠,额至面颊部皮肤裸露,呈鲜红色。”
朱鹮以白纱为翼,红鞋为爪,三三两两出现在农歇后的时刻。她们皆如少年樵夫一般欢快嬉戏,队列团结,举止俏皮又带着些许端庄。高扬的头颅是她们的矜贵,纵使不经意间瞥见朱鹮羽翼的少年樵夫,也于初见时陷进这一抹带着绯红的洁白。
鹮仙虽敏感,却不惧亲近少年樵夫,取回了自己的翅膀。似人类爱侣间的耳鬓厮磨和缠绵悱恻,是当年依托山水自然生活的人类和大自然生灵的爱重和信任。少年樵夫此时对朱鹮依然珍惜,人类此时对大自然也依然饱含敬重。
然而尽管鹮仙愿意亲近人类,她最信任团结的朱鹮却还是对少年樵夫留有距离。鹮仙隐入同伴之中,引得少年樵夫寻而未得反遭驱逐。待少年失意即将离开,鹮仙留了下来。少年樵夫情动讨好,跟着鹮仙亦步亦趋,又好奇又认真地学着鹮仙的步伐。鹮仙的矜持融合少年樵夫的俏皮,本该矛盾的画面看起来却如此的和谐,人类和自然本来就不该背离。
越来越多的朱鹮出现在了澄澈的湖水和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她们颔首俯身,饮水沐浴。稍微数了数,有二十四只朱鹮。周易数理中,二十四数为大吉数;中华文明中,二十四数可为节气,象征生息不断,周而复始,贴合朱鹮“吉祥之鸟”的赞誉。
少年樵夫依旧寸步不离地围绕在鹮仙身边,愈来愈亲近。最能象征人类与自然的交融当属随之而来的托举了,他们各自分开却又紧密相连,代表着人类的少年樵夫终于加入了朱鹮当中。先前对少年樵夫颇为排斥的朱鹮也开始接受了他,与他嬉戏。包容的自然又怎会抗拒人类的亲近?待少年樵夫融入朱鹮群体之后,越来越多的少年郎加入其中。日落后景象依旧美好,少年樵夫在树下发现鹮仙绯红的羽翼,鹮仙展开羽翼将少年樵夫拢入其中,任其沉沉睡去。鹮仙留下一枚羽毛,轻轻放在少年樵夫身上。
幕落又起,此时的场景从一开始的青山碧水变成了人类灰扑扑的砖瓦房子,往昔淋漓的湖面干涸成了斑驳的岩石。与当年明媚青葱的少年儿郎不同,此时的人类身着灰衣,蒙着面匆匆行走于石屑尘埃之间。
此时空中再次落下一片洁白的羽毛,它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千钧重担,人们争相托起羽毛,试图将其往上抛,然而徒劳,人类已然扛不起它了,他们护不住朱鹮了。最终,羽毛还是掉了下来,一位身穿马甲的男子将其拾了起来。
鹮仙抱肩张合,沉重地扇动着那双已经被人类行为生生折断的双翼,迈着沉重的步伐。她无力、孱弱,双掌不似旧时绯红,双翼也不再柔亮光泽,连展开都无力。
男子将鹮仙托起,她有些无措,有点不安,没有了可以栖息的树林,没有了可以嬉戏的湖水,只有光秃秃的岩石。昔日的朱鹮富有生命力,灵动有升起,而此时的朱鹮宛如失去灵魂一般,被禁锢在人类越来越密集的钢筋水泥当中。鹮仙在绝境中挣扎着生存,此时背景响起的吟唱是她的无奈,亦是她的控诉。她又一次取出羽毛,然而已经没有珍惜它的少年樵夫在身旁了。
令人惊喜的是,丛林深处隐隐现出了几只朱鹮的身影,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与鹮仙同样期待的是那些希望朱鹮依旧活跃在自然中的观众,未曾想,朱鹮陆续倒下,她们或坐或立,或仰或蜷,将生命的最后一刻定格在了树林下,而此时除了“冢”,再想不出任何言语用来描述这般惨烈的逝去。
鹮仙看到同伴们一只一只离去,她救不了,始作俑者—人类也救不了。绝望的鹮仙留下白羽,潸然离去。
“1953年和1959年鸟类学家曾采到过朱鹮标本。而后,在1964年至1981年间,再也没人见过朱鹮的踪迹。”
朱鹮不再,昔日高贵的“吉祥之鸟”已变成了标本柜中终年不腐的尸体,成了人类写生观摩学习的标本。纵使人类惊叹于朱鹮的美丽典雅,惋惜朱鹮的销声匿迹,几乎灭绝的物种大多无法再次苏醒。
“终于在1981年5月,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鸟类专家刘荫增在陕西省八里关乡大店村姚家沟的山林中发现两个朱鹮的营巢地、七只朱鹮,其中四只成鹮、三只幼鹮。”
罩在鹮仙身上的标本箱子被取走了,老照片色调的背景之后,是隐约的蓝天。只是这旧照布置,到底只是追忆往昔。
然而幸好,人类生存的环境中又重现了以往朱鹮环绕嬉闹的景象。已然双鬓斑白的老教授带着学生学起了朱鹮的步伐,好似当年的少年樵夫。场景似曾相识,又多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朱鹮又恢复了生命力和活力,人类重新开始了对朱鹮小心翼翼的呵护。朱鹮白纱般的美丽双翼重现于人前,人类面对的亦不再是冰冷的标本,是以人与自然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好作品需要好剧本,好剧本需要好演员。诚然,这部舞剧是佳剧佳人的优秀结合体。故事立意鲜明,简洁易懂,便是外行也能读出前半段的唯美纯真,后半段的沉重凄凉。
编舞老师设计巧妙,于细节处展开,每一帧画面都精确如写真一般。饰演朱鹮的舞蹈演员们,从高贵的头颅、昂扬的颈部,到柔软的双臂、灵动的指间,再到轻巧的双腿、轻盈的足尖,处处见功底,处处显不易。饰演农家儿女的演员们用自己对肢体精准的把控和细节的观摩,将一出农忙时的好景象演绎得活灵活现。背景音乐绕于丝竹管弦之间,以中国乐器缀点中国舞剧,磅礴大气,引人入境。
朱洁静老师演绎鹮仙的时候,总能让我联想到杨丽萍老师,同样是对生灵的尊重和演绎,一位是雀之灵,一位是鹮中仙,美得动人心魄。希望这位为舞蹈而生的精灵,能一直在舞台上跳下去,就像杨丽萍老师和金星老师一样。
此剧不仅在舞蹈动作的设计上精益求精,就连服饰上也颇费苦心。饱满的裙撑是朱鹮的尾翼,轻薄的白纱是朱鹮的双翼,足尖漆红舞鞋是朱鹮鲜红的双足。 贴心处在于前后两场剧情承接的服饰变化,从洁白到灰暗,从明媚到哀戚。
记忆最深刻的除了美轮美奂的鹮仙,便是那根洁白的羽毛。羽毛在剧情中起承转合,不可谓不重要。一开始的白羽从天而降,当时的羽毛就如同朱鹮,也如同若干年前尚未灭绝的绝种生物一样,天赐生灵。人类的野心尚未扩张,与其和谐相处,互为包容。第二幕开始的时候羽毛再次落下,而这一次,羽毛的下落带着黄花落尽的悲壮。人类的野心终究吞没了朱鹮,也吞没了曾经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种种生灵。我们足够幸运,因为朱鹮最终被这些曾经的刽子手救了下来,回归自然。然而也有更多的物种,一旦消失了就再也回不来。自然孕育生灵与人类相偕共存,吾辈不应肆意伤害。人类,经不起这样的失去。回复赞
Lv4“为了曾经的失去,呼唤永久的珍惜。”转角遇到抢劫的Lv42023-05-16
——题记
【前言】
时间的步履优缓却永不停息,将或轻或重的足迹印刻在世间,引领着世事万物走向未知的结局。时间的永不返顾,让人类认识到逝去的可怕与悲伤,也因为结局的未知,而给了后人以希望。
在时间这条单向无限延伸的线上,曾有多少闪光已经湮灭于荒茫过往,又有多少璀璨正在闪烁?惟愿凝聚起浩渺世间的光亮,能为人类照亮黑暗迷雾中的前路。
已经逝去的永难挽回,再多叹息也于事无补。即使力量薄弱,即使收效甚微,那些许的看似无用的努力,也是必要的,是值得人们付出的,因为一种执着的信念,终有一天能换来多数人的觉醒。
【背景】
历时四年构思,由佟睿睿编导,朱洁静、王佳俊领衔,上海歌舞团演出的舞剧《朱鹮》于2014年首演。经过国内巡演,日本巡演,舞剧《朱鹮》再次飞临国内各城市,将一段凄美壮丽的传奇、一段发人深省的历史展现在世人面前。
2016年11月16日晚,我与家人好友一同前往湖南大剧院观看了这部舞剧。家人问及朱鹮是否具有迁徙的特性,查证之后发现,朱鹮是留鸟,在其生活世代中并没有进行迁移,所以朱鹮一生中基本上只生活在一个地方。
朱鹮其鸟,被誉为“东方宝石”,曾一度濒临灭绝。
一种历史渊源久远的生物,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变迁之后,却险些在人类发展的进程中灭绝,虽说物尽天择、适者生存,但是这只适用于自然界的正常发展。人类科技于近代的爆发,以一种极不寻常的姿态强势介入到自然当中,这种变化太过剧烈,势必对自然界中的其它生物造成极大的影响。尤其是对于朱鹮这种不进行迁徙的鸟类而言,由于其适应性较弱,一旦长期居留的环境遭到破坏,就将遭遇灭顶之灾。
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失去,所幸,朱鹮失而复得给予了人类希望,当然更多的是思考,人类不是地球上仅有的生物,也不是唯一的主宰,究竟怎样的发展才能保护好共同的环境与其它生物呢?
【梗概】
相较于其它舞剧的段落设计,舞剧《朱鹮》简单地分为一、二幕,但是依然完美地呈现出了故事发展所需的起承转合四部。
短短的序幕,隐藏在纱幕之后,一片羽毛从天而降,落在一个人手中,更深的背景之后,是纤长曼妙的朱鹮的背影。深沉的弦乐与粗犷的尺八奏响的是来自远古的灵性之音,在遥不可及的古老时光里,所有生物皆源于天赐的祝福。
ACT - I
随后,轻柔的打击乐伴随弦乐的起伏,尺八不时点缀其中,舞者和着轻快的节点用拙朴的舞姿表现着古代人们劳作生活的场景,简单自足又怡然自乐,山清水秀间,一幅轻灵祥和的画卷慢慢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夜幕低垂,当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各自家中,世间迎来了浅粉色的精灵,六位舞者身着纱裙,轻柔地舒展着翅膀,盘旋来到。
鹮仙,舞剧如是设定。
而最美的鹮仙,也随着轻柔的黑管、清脆的竖琴、空灵的女声款款降临。
七位舞者时而振翅,时而比肩,像是在低空盘桓寻觅着一片栖息之地。而当她们褪下羽衣——朱鹮现世。轻轻立着的脚尖如同在水面点出一串涟漪,修长的手臂柔若无骨,灵动的身体在每一次舒展与拧倾间定格成朱鹮秀丽的身影。不经意间头颈的摆动,一个个轻捷的跳跃,舞者的每一个舞姿每一段动律都透着生命的鲜活与造物的壮丽。
三拍子的交响乐适时地承接起鹮仙轻灵柔美的舞姿,每一个身姿的闪转与细微的颤动也随着旋律翩翩摇曳,恍如幻梦。
年轻的樵夫拾起鹮仙的羽衣,四目相对,一次相望宛若千年厮守。鹮仙的眼中透露着好奇与友善,而樵夫的眼里更是满满的惊喜与赞叹。仿佛是没有任何隔阂与阻碍的交流,蕴藏在樵夫与鹮仙每一次眼神交汇与依依恋恋当中的,是人与自然之间最纯粹也是最崇高的尊重与爱恋。
舞剧的主旋律由琵琶和尺八引入,又在黑管和弦乐的延伸中溢满柔情。当鹮仙漫步时,樵夫紧紧追随,当鹮仙作势飞起,樵夫又承载着那仿若无骨的纤柔。每一次脚步跟随,每一次闪转腾飞,每一次紧紧相拥,每一次若即若离,都闪耀着纯洁的光辉,象征着人与自然千年和谐的美丽希冀。
黑管响起在静谧的空间,一串又一串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电子合成音伴着女声的吟咏,一列朱鹮来到了轻雾弥漫的湖畔,无论是临水的梳理,还是三五成群的聚合,又或者是此起彼伏的嬉戏,无不在空间中荡漾开清浅的浪漫。舞者们身姿挺拔、脚步稳健,却在每一个摆头和扬臂中透出让人怜爱的娇弱之感。
此时樵夫见到这一群朱鹮,更是欣喜,浅粉色的精灵从他眼前掠过,让他目不暇接,仿佛全身心都沉醉在这群造物精灵的美丽梦幻中一般。弦乐与竹笛交相辉映,在清脆连串的电子合成器和钢琴高音中,几只朱鹮飞了出来,在愈加欢乐的乐段中灵巧地跳跃着、盘旋着,其中还有一只小朱鹮,更是充满让人怜爱的天真,那是生于自然,又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随性与无畏。
随着主旋律再度响起,一队樵夫每人托着一只朱鹮再现了之前的双人舞段落,在山明水秀间,像是人与自然永久和谐的希冀历经时光依然熠熠发光。二胡引领着弦乐盘桓而上,竹笛在打击乐的陪伴下震撼人心,朴实的人类与纤柔的精灵在遥远的过去里相遇,在漫长的时间里相伴,如此自然地相随相依。
是啊,生命本无贵贱,自然素来如此!
最后,樵夫在树下沉沉睡去,鹮仙披上羽衣将一片羽毛留在樵夫怀中,在尺八的呜咽声中不舍地飞旋着离开。樵夫梦着了什么,梦醒后是什么在等待,谁也无从知晓,也许是云雾深处翩飞依旧的粉色惊情,也许已是一千年后,物是人非……
ACT - II
冷冽的钢琴的单音持续响起,昏暗的空间中显现出模糊的建筑物轮廓,世间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人们快节奏地跑跳,冷漠地穿行,不时环抱双臂遮住口鼻。
在深沉的弦乐与凝重的铜管乐中,呈现出梦醒后的千年,世界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温情的石头森林,人们禁锢在黑白灰线条的局促空间里,远离了自然。
蓦地,从天空中飘来了一片羽毛,在一束孤独的灯光中闪耀,却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浑浊黑暗吞噬掉一般。人们围上去,轻轻地把它托起来,像是要托起一个遥远的梦,但是那梦也沾染了世间的沉重,每一次短暂的托起,也改变不了最终触地破灭的命运。
这时,一位年轻的记者出现了,看着目光所及处的晦暗与衰颓,满满都是痛心,他用手中的照相机拍下眼前的一幕幕,直到他看到了那片羽毛,像是看到了来自时空彼端的呼唤,又像是一份等待盼望了千年的牵系。可是这呼唤太模糊,牵系太微弱,谁也不知道那片羽毛背后蕴含着什么生灵最后的呐喊与悲鸣。
记者又追随着什么去了另一个地方,黑色的人们伫立在舞台上,沉重的打击乐和弦乐绵延铺展。随着竖琴轻轻地响起,一只朱鹮出现了,是最美的鹮仙,但那又不是记忆中的朱鹮,她浅粉色的羽衣上沾染了阴翳,修长的肢体变得不再舒展,每一个脚步都变得怯怯,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痛苦,曾经山水间轻盈活泼的精灵,在这石头森林中也被晦暗的迷雾禁锢了双翼。
鹮仙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世界的阴霾,跌落在地。那位年轻的记者见状,赶忙上前扶起鹮仙,但是那曾经友善而无畏的精灵却在记者的手中瑟缩无比,却又像被他身上的什么力量吸引着一般,直到记者掏出那片洁白的羽毛,那是传承了千年的和谐希冀,也是绵延了千年的情意信物。
黑色的力量再度涌起,像是要彻底摧毁掉鹮仙一般,记者奋力保护着那柔弱的身躯,要带着她回到故乡,回到那个遥远记忆中的梦幻之境。然而随着路途的延伸,目所及处只剩下荒芜与衰败,阴云笼罩着毫无生机的大地,仿佛鹮仙每一次前进都距离绝望更近一些。压抑的铜管乐与空灵的女声合奏着仿若末路一般的乐章。仍是由琵琶引领的主旋律变奏,却在层进式的弦乐中更显悲壮,那是大地的悲歌,那是生灵的哀叹,是自然走到绝处的最后的呐喊。
在遥远的约定之地,阴冷的黑暗中,最后一群朱鹮跳起了终末的舞。曾经翠绿的山峦早已蒙上了烟尘,清明的湖水也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葱茏的树木空留虬曲的枝干刺向晦暗的天空。朱鹮们茫然地奔走,无助地挣扎,无论怎样扇动翅膀,无论怎样跳跃奔跑,却依然无法逃离这片黑暗的绝望,重重的定音鼓敲出末路一般的阶梯,弦乐与竖琴的震颤,管乐与女声的尖啸,最终也都归于寂静……
回到了约定之地的鹮仙与记者只见到破败的故乡和遍野毫无生气的身影,这时一只小朱鹮颤抖着走向他们,每一步都耗尽心力般,在生命逝去的最后一刻倒在了记者怀中。那逝去的身形轻盈得像一片雪花,却如同一个世界在面前崩塌。鹮仙扑上去,发出无声却是尖利悲恸得叫人心碎的呐喊……
沉郁的大提琴宛如泣诉,弓弦的拉扯带来的钝痛仿佛永远也无法消解。冷月孤光中,黑色的树影张开不祥的枝干,像是要攫取世间所有的美好与活力,鹮仙沐在这凄冷的光下,环顾着再无生气的故乡,似乎看到了生命的终点,再轻盈的脚步也踏不出清波中的涟漪,再温和的飞旋也扬不起微风中的花粉,她颤抖的翅膀无力地扇动着,柔弱的身躯反复地折叠着。大提琴的悲歌随着弦乐与打击乐的上扬,终于迎来最痛彻人心的急停,而鹮仙也在不断的旋转中骤然倒地……
黑暗中响起大提琴沉重的单音,伴着打击乐稳定的节奏,像是时间与历史的审判,曾经鲜活灵动的朱鹮,已然成为了玻璃柜里冰冷的标本展示——这不是对朱鹮的审判,而是对人类的审判!
流畅的钢琴如时间的流一般,带来了新生的气息,却永远也带不走刻骨铭心的悲伤。一群学生在博物馆里参观朱鹮的标本,却只能凭解说与想象来还原彼时的蓝天与瑞鸟。一位老人也来到了博物馆,他手中拿着一片洁白的羽毛,像看望亲人一般地拂过每一个朱鹮的玻璃柜,直到看到展馆中央挺拔秀丽的纤长身影。
老人颤抖着凑上前去细细端详,将手中的羽毛放在身影之上,一瞬间光怪陆离,一瞬间亦幻亦真,从时空的彼端传来尺八的灵性之音,唤醒了沉睡千年的记忆,也唤醒了浅粉色的精灵。
老人与鹮仙如初遇般对视,凝望中又似已相守千年,那双眼眸在长久的时光里刻下了太多陌生的伤痕,却依然熟悉得叫人恨不能融化其中。鹮仙怯怯地迈开步子,老人紧紧相随,鹮仙作势飞起,老人又承载着那脆弱莹洁的肌骨,每一次脚步跟随,每一次闪转腾飞,每一次紧紧相拥,每一次若即若离,都铭刻着遥远却鲜活的记忆,那记忆要多柔情有多柔情,要多深刻有多深刻,要多曲折又有多曲折。
琵琶与尺八引领的主旋律再度唤回了曾经的美好,青空之下,浅粉色的精灵纷飞跳跃。在恢弘的交响乐中,一队现代人每人托着一只朱鹮重现了千年之前的双人舞段落,在山明水秀间,人与自然永久和谐的希冀依然不曾湮灭。
二胡引领着弦乐盘桓而上,竹笛在打击乐的陪伴下震撼人心,鹮仙将羽毛还给老人,也失却了生机,再次成为一尊挺拔的标本。也许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吧!但是现代人与朱鹮的再次相遇却不是梦境,人们与这失而复得的精灵在渐复清明的天空下相伴,希望能在未来更长远的时间里相随相依!
老人手捧着羽毛,如是希望着……
那也一定是人类、生灵与自然共同的希望!
【舞剧】
除了好的情节和主题,一部舞剧的成功也离不开舞蹈的编创。
在现场观看的时候,我就与朋友提及,朱鹮群舞的部分里有很多汉唐古典舞的动作,比如一些动作动律的发力点在胯部,还有担山、踏歌、并翅、长虹等手形,没有任何精细、匠气的舞姿,却显得大巧若拙。
总编导佟睿睿融合身韵派与汉唐派的风格、动作进行剧目编创,从《绿带当风》、《水月洛神》等作品的成功中,可见其功力。而作为编舞的何滔也是曾跟随孙颖老师进行过汉唐古典舞研究的。
在朱鹮舞蹈的编排中,如何建立在既有舞蹈体系的基础上进行加工和再创造,又要保留朱鹮本身的体态来进行相关拟态的表现,这该是舞剧的最大难点。以鸟类生物为主题的舞剧作品,《朱鹮》不是第一部,也不会是最后一部,但是如何做到脱离“人造朱鹮”舞姿,编创出独具特色也是最自然而然朱鹮特征的动作,这正是舞剧筹划四年、多次采风、历经编导演员反复推敲的结果。另外我个人觉得中国舞剧对外国舞剧的一大优势在于,除了开绷直立,中国舞还讲究拧倾圆曲。在这部舞剧中,许多舞姿都体现了舞者身体极强的可塑性。
主演朱洁静曾在采访中说,很多舞段的动作不断地编出来,不断地学习试跳,再不断地被推翻,最终确定朱鹮的肢体语言应该是小幅度的、体现关节灵活性的动作。这就是舞剧中每一个朱鹮演员从头颈、肩肘腕指尖、躯干各处直到脚背半脚尖都需要细心关注的部分。
也有朋友问我这部舞剧是算古典舞剧还是其它类型的舞剧,我觉得不能简单地一言以蔽之,舞剧当中融合了古典舞的表达手法,也有现代舞的编舞技法,有针对朱鹮进行拟态的形体展示,有些舞蹈段落层次的设计以及一些队形的变换又有着古典芭蕾场面的变体,可以说这是一部囊括了多种舞蹈风格却在审美基调达到惊人统一的舞剧,要下定义着实困难。
也许我会称之为中国舞剧吧!
东方的文化讲究留白与想象,舞剧《朱鹮》的场景设计亦然。
纵观全剧的舞台设计,除了朱鹮栖息的树的模型,几乎没有任何具象性的舞台道具,无论是远古时期通过纱幕营造的混沌之感,农耕时期云雾山水带来的超然之感,还是现代社会渲染污染与楼宇的极具印象派风格的背景,几乎把舞台设计做到了极简的地步。
但是极简也不是一味地简陋,而是建立在具体场景基础上的删改以及简化,忽略一切细节,直到留下最根本的主体,寥寥数笔,引人回味。
而朱鹮的服装,看似简单的浅粉色纱裙,实际上在前后裙摆的长度上做了文章,蓬松轻软的纱配合舞者塌腰挺胸的体态,恰恰就是朱鹮娴静地站在水边的景象。衣服上缀嵌的珠花,毫不张扬,却能让观众看来,具有光暗变幻的效果。舞者脚下的舞鞋,只有前半截是红色,更是真实的取材,还原了朱鹮本体的形态特征。
到了第二幕,为了表现现代环境中为污染所害的朱鹮,服装又由浅粉色改为了深浅灰色渐变,舞者的头饰上也增添了灰白,从各个细节凸显了朱鹮的受害状。
说到音乐,则不得不提到与佟导合作多次的作曲家郭思达。
网上能找到的郭思达的资料和作品不多,但是从履历介绍中可以看到是科班出身并且担任过很多大型表演作曲的年轻作曲家。一曲《点绛唇》已经令我倾倒,而在《朱鹮》当中的配乐更是让我难忘。
看完舞剧之后,我找了网上的剪辑段落来回味舞蹈和音乐,无论是引言和朱鹮之死时给人以表示警示的大提琴段落,朱鹮群舞时轻灵浪漫的三拍子旋律,表达环境破坏时以悲壮的交响乐演绎的主旋律变奏,还是溢满柔情的双人舞主旋律,从配器的丰富,段落的起伏,层次的分明乃至旋律的优美各方面来说,音乐都是舞剧成功不可或缺的一大部分。
从听感上来说,作曲家在舞剧中展现了多风格、多乐器的完美交融,并不拘泥于单一的元素,而是依照舞剧的整体基调和走向,灵活地将尺八、竹笛、琵琶、二胡等东方乐器与西方的交响乐结合起来,同时还适时地加入电子合成器来作为点缀。
作为双人舞段落的主旋律,在舞剧中多次响起,每每琵琶柔婉的音符蹦出来,总有尺八大气相随,几经辗转终于在宏大的交响乐中迎来了催泪的高潮。
记得依稀听过这么一种论点:如果想让旋律倾向于低迷与忧伤,只要每个乐句或者乐段向高音发展之后,再落回原点甚至更低的音符就可以了。细细一想,《朱鹮》主旋律乐段的乐句也恰好符合这样的发展,以高音开始的乐句,略加回旋,然后落到低音处,每一次喷薄而出的情感最终都随着旋律的起伏盘绕落到低处,也让听众的心绪不由得跟着一次次地上扬、低落、再上扬、再低落。
其实有时候对音乐的感受并不能完全从客观物质的角度来进行分析,毕竟人的主观意识的运作原理至今是个谜,但是人对于美好的向往与追求,对于失去的惋惜与失落,这些情感都是共通的。
当编导把心中的感动编成舞,作曲家把心中的感动谱成曲,舞者们把心中的感动用肢体表现出来,而这一切的一切藉由方寸舞台展现出来,恰好被观众们感知,而且观众们也为之感动,那散落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里来自不同人的心念,就在演出的这一刻、这个地点汇聚了起来,铭刻成了所有人共同的美好回忆!
【感受】
仅看了一遍舞剧后,只能凭借记忆和视频片段来复原对全剧的完整印象,写到这儿已经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但是还有些很细碎的东西想要交待一下。
在观看舞剧的前后都和不少朋友进行过交流,其实我对《朱鹮》的最初印象是略带负面的,原因在于有个朋友看了北京首演之后说太安静太平淡,看起来有点无聊。这也就导致2015年首次全国巡演时我压根就没有关注这部舞剧。
后来身边又有不少朋友看了,加上网络媒体的大肆宣传,以及日本行的大获成功,才让我决定摒弃过往印象重新审视这部舞剧。
有个朋友说《朱鹮》是佟睿睿为朱洁静量身打造的舞剧,我觉得这话也不为过,从身体条件、基本功、表现力等各个方面来说,个子高挑纤瘦的朱洁静的确是鹮仙的不二人选。
朱洁静可以说是《朱鹮》票房强大的号召力,以至于观剧时我不由得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我知道朱洁静一定会出现,那么她没出现的一切表演所进行的铺垫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当朱洁静出现之后,舞台上的其他光芒都变得黯淡了,只有她身上闪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但是你又不能说其它段落不美,或者让人不想看,甚至会让人因为期待,更加愿意看其它的段落。
在基本功和技术相差不悬殊的情况下,舞者对自己身体的认知、把握,对舞蹈动作细节的处理,一些极细微的地方,就能成为观众瞩目点的决定性因素。很多时候我在反复看视频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被朱洁静绷到极致的脚背和肩肘腕指尖的小细节所吸引,而且每次看到都禁不住地赞叹。
而说到这出舞剧的整体构思和编排,其实也是挺有心机的吧,朋友说佟睿睿就是知道怎么表现美,怎么去撩动人心中最易感的那根弦。甚至于双人舞段落和主旋律的反复出现,都是在不断加深人们对舞剧的印象,最后谢幕更是让所有观众大饱耳福,将舞剧最美的乐段听个够本。
这部舞剧表面上是立足于现实,反映环境污染导致朱鹮险些灭绝的题材,但是却采用了传奇的方式来进行演绎,用最通俗的方式来描述故事梗概就是——
朱鹮仙女爱上了樵夫,但不能在一起,于是以一片羽毛作为转世的信物。千年后朱鹮遭遇灭顶之灾,樵夫转世为记者,因为羽毛再度遇见鹮仙,但是却迎来了朱鹮灭绝、鹮仙死去的悲惨结局。几十年后,已成老人的记者来到博物馆,看到变成标本的鹮仙,将羽毛还给鹮仙,换来了短暂的重逢——这一段也可能只是老人的臆想和梦境,最后鹮仙退还羽毛变回标本,但是人类与朱鹮再度和谐地共舞在同一片蓝天下。
这其实是古代传说里最常见的神女思凡的桥段,也是穿越了千年时光依然不能在一起的悲剧,但是因为模糊了梦境、传说与现实的界线,使得人们也能够忽略掉一切具象性的特征,而是单纯地由抽象性的角度来感受舞剧带来的一切体认。所以在最后一幕的时候,观众会觉得人鹮共舞、世界清明,太美好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会不住地流泪呢?因为千年之后的老人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的鹮仙啊!
有时候我们并不需要特别具体的情节描述和特定的人物形象,一个意象所代表的角度或者清晰与否也是因人而异。有的人以世间大爱的角度来看这部舞剧,那么结局就是圆满的;有的人以老人和鹮仙的爱情故事来看这部舞剧,那么结局就是一个让人永远都不能释怀的悲剧。
【后记】
看完舞剧之后特别想二刷,无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地点场次,只能等待再次巡演或发售DVD,我也特别希望全剧配乐能出专辑。
从看完舞剧到舞评完成,过去整整一个月,有拖延症因素,也受仅看一遍印象不够完善的影响。当时在准备写之前,标题构思了很久,最终定为——
千山万径唤朱颜。
我希望传达的是一种宏大的苍凉之感,一种在苍茫中闪现的极细弱的美好,仿佛随时会被吞噬掉一般。那一抹朱色就藏在某处,可是需要我们踏遍千山去寻觅,去守护,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停止追寻的脚步。
也许一失却,就是千年的错过,或者永远的失去……回复赞
Lv4贯穿全剧,帷帐都是极重要的意象。舞剧一开场,一道道帘帐倏忽次第垂下,将贾宝玉与观众分割开来,妄和真、虚和实、无和有,便也由此幻化出来。summer-d7be9Lv42023-05-17
帐者,障也。舞剧版《红楼梦》自始至终都在突出这一点。贾府、幻境、大观园、元宵节都是幻境,都是七情六欲丛生的业障。第一折《入府》,以黛玉视角展现贾府老中青三代,便有世相为之障目了。扮相上看,林黛玉娉娉婷婷、风姿绰约,薛宝钗端庄典雅、雍容大方,都符合读者对黛钗形象的传统认知,几近完美;黎星的贾宝玉英气有余,痴气略嫌不足,倒也无可厚非。唯一可惜的是王熙凤,天鹅颈、直角肩、气度娴雅,分明是名门闺阁出来的芭蕾舞者,哪有半分泼皮破落户凤辣子的风采?不过这是选角上的问题,与演员本身的素质无关。
第二折《幻境》,迎来全剧的第一个高潮,也是编导大胆想象、突破边界的一幕:白帐轻幔层层遮罩,贾宝玉支颐横卧,渐渐梦入幻境。蒸气氤氲,白帷幔上投射出警幻仙子的巨大影像,似嗔似笑,亦幻亦真,随即秦可卿缓步走出,跨过贾宝玉横卧的躯体,裙裾轻扬,轻纱拂过贾宝玉的脸庞,象征完成了宝玉的性启蒙。而欲念一生,忧怖随之,十二金钗纷纷登场,每一钗都一身缟素,头顶高悬判诗,那悲金悼玉的宿命感,那家亡血史的史诗感,便呼之欲出了。
第三折《含酸》是原创情节,改编自《半含酸》,聚焦宝黛钗三人关系。感觉编得不好,宝玉作为混世魔王,情感炽热浓烈倒也罢了,以钗黛的性情、身份、教养,却决不允许对宝玉做出太夸张的形体动作。三个人绕着桌子上蹿下跳举杯痛饮,反倒有那么点《武林外传》的无厘头感。
第四折《省亲》是全剧第二个高潮。开场小太监们快步急趋,鱼贯而入,随即司仪双手相击,贾府自贾母以下,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拱手于地,缓缓叩首,行稽首大礼——这是《周礼》中臣子对君主的拜礼。在小太监们群舞着簇拥下,元妃从后走出,瘦弱的身躯罩着一身极不相称的明黄色大袍。小太监们也裹挟在灰色的宽大袖袍里,头耷拉着,仿佛提线木偶死气沉沉。一番盛大繁复的礼仪后,贾元春褪下宽袍,偎依在贾母怀中,温存片刻,随即离去。台上无一字表现封建、礼教、皇权,台下却无不深切感受到封建、礼教、皇权的存在。大概是舞蹈的仪式感与封建礼教的仪式性,有天然的契合吧。
第五折《游园》的戏眼是刘姥姥,演员的声台形表无不绝妙,引得观众笑声彩声连连。印象比较深刻的设计,是王熙凤在舞台的一端,刘姥姥在舞台的另一端,中间隔着重重叠叠的屏风,熙凤轻舒玉臂,仿佛马戏中的千手观音般,屏风遥远的另一头有臂膀跟着伸出,引得刘姥姥团团转。所谓“长袖善舞”,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第六折《葬花》是原著中家喻户晓的故事。大概是这个桥段太经典了,舞剧改编得相对审慎,只是用传统的双人舞来展现,男女主的舞技固然高超,但似乎没有太强烈的记忆点。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林黛玉演员的身段轻盈、风流窈窕,甚至能单臂停留在贾宝玉的肩膀上,直追赵飞燕掌上舞了。BGM方面,很明显借鉴了87版红楼梦的《葬花吟》,直接购买原曲版权岂不是更好?
第七折《元宵》,映衬出贾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每个人哈着冷气暖着手,看天边火树琪花斑斓世界,殊不知这已是盛极中衰的征兆。田晓菲——宇文所安的夫人——曾对元宵节有精彩的论述:元宵节“是所有节日里最公众化、最繁华热闹,但也是最能象征好景不长的,因为放烟火、点灯,都是辉煌而不持久之物也。”
第八、九、十折《丢玉》《冲喜》《团圆》应看作一折。宝玉丢玉、调包计、黛玉焚诗都是高鹗续本的情节,后来戏曲改编的《红楼梦》,如昆曲版、越剧版,都沿用了高程本后四十回。抛去原著情节不论,舞剧改编的也别有巧思。贾宝玉和林黛玉在迎亲轿子一端,王熙凤和薛宝钗在迎亲轿子另一端,轿子兜兜转转,轮流展现每个人的心事。这种虚实相生的空间感,颇有点经典折子戏《武松打店》的味道。
《冲喜》一折是本剧的巅峰之笔。婚庆的唢呐声响起,扑面而来惨烈的血腥气。舞台上,一边是急咳不止、凄美悲怆的白衣黛玉,一边是激烈癫狂、水袖漫天的红衣婚队,红白事交相呼应,视觉冲击极其强烈。殷红的暗光打到每个人身上,仿佛死亡的镰刀收割,影影绰绰,森然可怖。林黛玉、贾宝玉、薛宝钗、王熙凤,以及群舞的婚队,如鬼魅、如傀儡、如虫豸,风光无限。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此景得之。
十二钗在《团圆》走马灯似的过场之后,在《花葬》迎来壮怀悲烈的收束。到这一折,编导的个人表达终于冲决了原著经典的桎梏,如水银泻地般狂躁凌厉起来。诸钗盘踞在长椅上,既像是守着牌位,又像是缠入墓碑。珠钗没有了,华服没有了,贤良淑德温婉柔顺没有了,每个女人疯狂地跳起现代舞,长发凌乱,身躯扭动,似是在反抗,又似是在消解。舞剧版《红楼梦》始于用舞蹈对原著的重构,终于用舞蹈对原著的解构,渺渺茫茫,归彼大荒。
值得一提的是,近来网络上颇流行的癸酉本《红楼梦》,将前80回黛玉的葬花,衍变为后28回黛玉为贾府诸钗收尸,葬花一变而为花葬。不知舞剧版是有意借鉴癸酉本,还是两个版本冥冥之中暗合。
从《花葬》到《归彼大荒》,台上帷帐尽消,甚至裸露出舞台两侧的打光机。业障既去,真与幻交融为一体,再也无分彼此——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不独台上十二金钗,台下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困在层层业障之中,而不自知呢?豆瓣许多人对本剧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主要攻讦之处在于与原著偏差太大,编导不懂原著云云。事实上,《红楼梦》本就是“真事隐去”“假语存焉”的空幻境界,本无一物,何来还原?苦苦纠结于王熙凤识不识字、抄检大观园有没有编排这些细枝末节,恐怕执着于形相,有违原著者的用意了。
诚然,舞台剧版《红楼梦》是一部碎片化、散文化的作品,它并不具备完整的戏剧结构,尤其从《元宵》到《丢玉》过渡太过突兀。但考虑到《红楼梦》本就是一部未完的书稿,能用舞蹈的形式捕捉到原著情绪的一鳞半爪,已殊不易,更何况又如此大胆创新、锐意进取呢?
感谢舞台剧版红楼梦,还阳了数百年前的经典,赋予宝黛钗以血肉,时而让我再入太虚幻境,甚至信以为真。回复赞
Lv4《繁花》舞台剧请了青年编剧温方根据原著伊操刀改编。你可能不知道温方伊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她的另一部作品——《蒋公的面子》,或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话剧就是拜她所赐。《繁花》制作人提出由还在读博士的温方伊来改编作品时,后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个中原因,《蒋公的面子》大热当然是一方面,我个人感觉,温方伊这个年龄段的编剧,能更好地拿捏住剧中两个时代——少年与中年之间的情感痛点。况且,《繁花》这部女性角色戏份相当多的作品,编剧的女性身份或许也是一大加成,毕竟有那么多的男作家/编剧不懂得怎么写女人戏。如何如何又如何Lv42023-05-16
一部35万字的作品,要在短短3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换作是谁都会头痛,所以一定程度的改编和取舍是必要和必须的。
改编
温方伊采取了相当讨巧的方式对原著进行了取舍,六七十年代选取了沪生、小毛两条线,90年代突出的则是阿宝这条线。陶陶那条线去掉好理解,因为他是和其他三大主角(沪生、阿宝、小毛)关系最松散的,删掉了其他线的完整度都还在。而且,陶陶中年油腻男人,情节上不堪入目(涉黄啊)的太多,即使放进来也势必大改。
至于为什么少年时期删去了阿宝线,一方面是平衡各角色的戏份(中年的戏阿宝是主角),另一方面,我想无论是金宇澄还是温方伊都是有考量的,一流的作家,塑造人物不是靠多费笔墨,反倒是蜻蜓点水的呼应更使人叹服。所以,我们看到,舞台上身为律师的沪生稳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是可以从少年时家庭的剧变、和姝华的感情挫折中找到答案的。同样的,“宝总”的身份和小时候资本家“克腊”(classy)的形象也是吻合的。事实上,整部剧,两个不同的年代形成的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沪生—小毛—阿宝)。剧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处一处细节都在疯狂暗示这个人物的过去和将来。当然了,这样在长度上也更适合舞台上演出。
还有一个臆测就是,阿宝小时候的情节,比如资本家爷爷被抄家,爸爸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演起来都会比较敏感。
那么喜欢阿宝的原著党们是不是只能无奈了呢,我觉得也不尽然,毕竟这次海报上写的是《繁花舞台剧·第一季》,我们大可以期待下第二季对原著的挖掘。
顺便也说说自己不太理解的改编
银凤请小毛吃绿豆汤那场戏,原著中老公海德是在场的。那一句“姐姐每一趟吃饭,就多摆一副碗筷”很明显是讲给海德听,这里变成对银凤说,倒像是小毛在撩银凤了。回来一看演员表,二楼爷叔和海德是同一人扮演的,难道是来不及换装吗才出此下策?
舞台呈现
看过原著的人,心里对舞台上的《繁花》是有一个预期的,就是整体风格是怎么样,人物的气质该怎么样。你看书的时候,文字通过眼睛转化成信息,在你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你对这本书的感知。我想说,这一出舞台剧,和我的感知,并没有什么违和。无论是舞美布景、道具、服装、方言,还是演员的选择,这些,不得不说,都太“繁花”了。
整个制作组在还原六七十年代生活画面方面费劲了心思,相比于90年代的戏,这个年代的表演更值得期待,对于年轻的观众来说,充满了好奇,对年长的观众来说,又有怀念的意味在。比如,那个年代国庆节时兴的是看礼花,看电影是要提前排队买票的,唱片机还是稀奇货,做饭是要生煤炉的。尤其是去沪生家过生日这场戏,上楼前先是坐电梯,拉拉链门、响铃、向上牵引、加速减速、响铃、拉铁栅门,电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在演员动作和声效的配合下,这一场景已经映入观众们脑中。
还是这场戏,一时间舞台上汇集了军人、知识分子、资本家、工人阶级多种身份,你能看到制作组在各人的服装上是做了严格区分的。沪生爸妈穿的是军衣军裤;小开阿宝头戴鸭舌帽,牛津纺白色上衣,英伦风十足;小毛蓝色线纹衫打底,粗布背带裤包身,符合他胡天野地的性格,弄脏了也不会心疼;姝华知性,温柔可人的短发套上白色发箍,浅蓝色长身连衣裙,毕竟是个读诗写诗的人。舞台的这种真实感,不仅使观众,也使演员自己迅速进入到角色当中,到忘我的境界。
切换场景,是每部舞台剧都要做的。以往我看过的话剧,切换无非是灯光熄灭,等新一幕的道具布置好,重新亮起灯来。《繁花》把舞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低后高;前面又分成左中右三块。演出时,可以做到这4块区域的彼此独立,即我这边演完了,就可以将这部分熄灯布置场景,与此同时其他亮灯的区域表演仍旧可以同步进行,丝毫不受影响。
舞台前方的区域是一个带舞台机械的大转盘。这个道具的妙处在于,除了作为常规的舞台使用,还作为时间和空间更替的象征。当其转动时,后面的屏幕也相应切换不同图片,暗示角色所处场景的变化。不仅如此,这个转盘还可以将演员动态下的状况模拟出来。比如,有一场戏小毛、沪生和姝华沿着转盘边走,渐渐小毛和其他两人拉开了差距,接着又是沪生和姝华慢慢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是姝华心理上因为对时代的失望,内心越来越孤寂的写照。
说起这个转盘,最后谢场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彩蛋吧。所有演员围着转盘依次面朝外站定,正前方一束光线打下,转盘动,《新鸳鸯蝴蝶梦》谢场音乐起,后面屏幕实时显示演员名字,一一接受观众掌声,此时此刻,肾内腺素已至高点,除了感动,也感恩于主创们奉献了这么美好的表演,将《繁花》作品呈现在舞台上。
演员们谢场
苦命人小毛
《繁花》之所以受人喜爱,很大一方面在于故事的悲剧性。作者金宇澄毫不掩饰地掰碎人世间的温情,将悲情赤裸裸地展现给读者。剧中原本几段颇为温馨/暧昧的关系,都无一例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人生。
几段关系中,最让人心痛的,莫过于小毛与阿宝、沪生的绝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三人绝交,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与乔峰、虚竹绝交了,你能想象得到对读者的冲击有多大。
小毛的与沪生和阿宝绝交,有必然性。
小毛,工人阶级出身;沪生,空军干部子弟;阿宝,大资本家小开。与他们的身份相对应,小毛住的是工厂企业密集的普陀区小弄堂,沪生和阿宝的家则在富人和权贵们钟爱的静安区和卢湾区高级公寓。
三个人的家
小毛在和沪生、阿宝的结识的过程中,整体来说是被动的。在国泰电影院排队买票,刚好可以帮沪生多买两张,这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按照小毛的活动轨迹,是比较难打入沪生的社交圈的,这种友谊的开始,大抵可以诉诸“偶然”两字。常把“人们不禁要问”大字报话语挂在嘴边的沪生,除了认同小毛的为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工人阶级出身的小毛交往,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
我不否认三人之间存在友谊,但是沪生和阿宝有没有在心底里认同过小毛呢?很难说。从刚开始见面小毛“结义金兰”的建议被无视,到沪生嘲讽中国武术为“骗术”,甚至于在背后调侃小毛在春香家过夜。小毛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两人对等相处过。于是呢,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了体己事,小毛选择和樊师傅、拳头师父商量,而不和沪生、阿宝说。
说到底,小毛的天花板,可能只是沪生、阿宝的地板而已。毕竟,阿宝有个吃定息的资本家爷爷,思南路奥斯汀汽车随便坐,平常的兴趣爱好是集邮;沪生家住配备电梯的英商公寓,爱好航模,对世界各大舰艇如数家珍,而小毛脱口而出的只是苏州河的铁驳船。这种差异,在天性使然的年幼尚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以后每一次“碰撞”,小毛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或者如书中描述的只能“不响”。最终,他会发现,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所以,拗断事件,沪生俩人调侃是导火索,但或许,也是小毛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身份的一种宣泄。小毛注定是要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以偏激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在想,改编舞台剧的意义是什么?毕竟原著那么精彩,超越原著的可能性极低。看完这部剧,我有点想明白了,改编舞台剧,是想以另一种富有美感的形式,将作品的精彩之处呈现在舞台上,让观者以更直观的方式,了解并喜欢上这部作品。以上的这些,我想,这部《繁花》舞台剧是做到了。回复赞
Lv4这不是一份纯粹客观的剧评,后文所写也与剧目内容有关甚少,因为我无法跳出从业人员的视角。但这些都是我最真实的经历和感受。MemoriesLv42023-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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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27日,我在无锡大剧院观看了话剧《驚梦》。三天后我回到厦门,那时候,距离昆剧《牡丹亭》全本在厦门上演还有一个礼拜。
看完《驚梦》的当晚,我深深感慨于这部剧作的态度和表达,我和朋友评价说,这是一部站着的戏。又看到我喜欢的剧评人写下的短评,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驚梦》到谢幕的时候,想站起来敬它一杯酒。《驚梦》是带有喜剧段落的,但它的嬉笑并不低俗和刻意;它是有针砭讽刺的,但是它的讽刺并不阴阳怪气,而是一种坦然和真诚(这一点真的非常难得);它把故事置于一个敏感的时期,但它不谄媚或丑化历史中的胜利者,也不谄媚或丑化历史中的失败者。从始至终,它没有宣泄不满、煽情苦难、高呼口号,它始终是不疾不缓地流淌。平静是最撼动人心的力量。好的艺术并非指向永恒,好的艺术必定是不停地流淌。
从我今年所写的那么多演出中,我已经发现有越来越多的舞台作品喜欢用“雪”作结。有的无疑是合适的,例如世说新语·访戴,至于有的,我认为就是在刻意而已。他们意识到结尾处洋洋洒洒下一场雪可以增加某种意境,可以给作品附加一种质感,但事实上空洞的作品内容根本支撑不起结尾的大雪。
《驚梦》的结尾也在雪中,我认为这是非常好的结尾,我会记它很深。它的好就在于,剧到此处,下雪了,而这场雪,不为任何人也不为任何事而下。为什么“何事长相别时圆”这句质问会让人感到心扉痛彻,就是因为月亮“不应有恨”。就是因为月亮没有感情,雪没有感情,所以在它们笼罩之下的人类和时代才会显得尤其可悲。雪从来不是在为你我而下,不为谁祭奠,不为谁悲痛,是这样的时节合该到了下雪的时候。天若有情天亦老,在永恒的物候变化之中,是人世的无常;不为任何人而下的雪永远不会伤心,可惜人有心脏和感情,人会老去,会为很多事情伤心,比如要和心仪的人分别,比如远大理想无法实现,比如信仰会被现实动摇,比如在战火纷飞之中我即将牺牲,突然想起还未曾听完那折昆曲。
我酝酿了很久,也始终没有写下一个字。以前如果我喜欢一部剧,看完以后绝对会立即就写下来,生怕过后就忘记。但是对于《驚梦》,我却有十足的把握,就是这是一部看完以后不会轻易忘记它给我带来何种感受的话剧,而且随着时间过去,反而会有更多新的想法。
此外,我迟迟不写的原因还有一个:我在等待《牡丹亭》的上演。
在话剧《驚梦》中,《牡丹亭》贯穿其中,也是最后的结尾。我在想,如果我看过了《牡丹亭》,是否会对《驚梦》的认知更完整一些呢?
11月4日开始,苏昆全本《牡丹亭》上演了。坐在剧场里,大幕拉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故事就此开始。看着看着,我突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受。在剧场两侧的字幕显示屏上,是中英双语的戏文字幕,舞台上,灯光布景无一不精致,背景还用了投屏,绘画场景极为用心。只有所演所唱以及乐池里现场演奏的旋律依然和过去一样。当时我在想,如果我是古代一个昆曲班里面唱杜丽娘的角儿穿越到了现在,穿越到了这个剧场,我会惊异和害怕吗?
我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剧院和舞台,不知道那发光的是什么灯,更加不懂看戏的人都是什么奇装异服。但是——
但是如果我上台演出,我就不会迷茫也不会害怕。哦,原来,这个时候也仍然还在演昆曲,也还在唱着《牡丹亭》。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我只要一开口,仍然会获得满场喝彩。
但如果我穿越到《驚梦》里的那个时间呢,我又该如何生存?看不懂何人在作战,看不懂为和戏台要拆,为何无人要听《牡丹亭》。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盛大的浪漫性,那就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可以是为了,如果有一天,他们从那个遥远的时空穿越而来,发现海晏河清,仍有一个戏曲舞台。我们现在坚持的传承,可以是为了,如果有一天,汤显祖从那个遥远的时空穿越而来,会发现,四百年后的今天,中国人还在听昆曲,还有人会唱昆曲。
想到这里,我对我的工作有一点自豪,也多了一份认同。
但是如果只到这里。
2022年11月5至6日,是一个平常的周末,话剧《驚梦》在厦门连续上演两场,同一座城市的同一个时间,从11月4日开始,昆剧《牡丹亭》上、中、下全本在厦门另一家剧院连续上演三天。
话剧《驚梦》开票后因一票难求加开三楼,两天的演出现场座无虚席。全本《牡丹亭》票房惨淡,一本的观众比一本少。演至最后一天,只有前十排中间坐满了人,何其冷清。
游园惊梦,那花神的每件裙子花样各不相同,飘然台上,美得失真,令人屏息。在看完《驚梦》的当晚,我津津乐道的台词是王朝不会因伶人的一句台词就颠覆。但是当我坐在《牡丹亭》观众寥寥的现场,耳边回响的只有班主最后在大雪中沧桑寂寥的呼喊:和春社,大戏《牡丹亭》全本上演咯。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牡丹亭的惊梦一折中最有名的戏文,在此时此刻用这样的方式和它的演出本身重合。
俞玖林老师从珠海赶来厦门,因在南方水土不服身体非常不适。我隔着十几排在下面看他的柳梦梅是风流倜傥,而现场高清的单反拍到他的满头大汗。据说,现在能够唱齐全本《牡丹亭》柳梦梅一角的,或许只有俞玖林。因此全本《牡丹亭》越来越难得。
现在是个好时候,没有硝烟,还有很多现代剧院,流光溢彩的舞台。我之前自鸣得意他们始终有一方属于自己的舞台,但是现在却又发现没有欣赏的观众了。说实话,即使是我,也是非常勉强地才凑出了三个晚上的时间完整看完了《牡丹亭》全本。如果不是因为恰好在剧院工作,我应该也不会去看的。每晚170分钟,加上对晦涩戏文的不熟悉,对着字幕理解,看下来很疲惫,周日下午的工作很不顺利,最后一个晚上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心情,最后说服了自己,才去现场看完了最后的九折戏。
汤显祖所作《牡丹亭》原有五十五出,后白先勇改编青春版删减为二十七出,加入现代感的舞美,让年轻人演,让大学生看,即使这样,也只是将将救起了昆曲,三天的演出还是太长,又做了一个精华版,一个晚上就演完。而到了我们做宣传的时候,千篇一律的文案已经缩减为烂俗的“爱意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四百年旖旎之梦,中国古典最美戏曲”潦草带过,介绍汤显祖,说他是东方莎士比亚更能让人懂。
到最后,它的其中一出标题成为了一部最卖座话剧的名字,在和它同个时间同个城市上演的时候座无虚席。
我无法也不想改变任何观众的心意,更何况两部戏同样都是非常难得,只不过是每做出一种选择,自然另一个就会变得落寞。
希望中国古典戏曲不死,中国话剧也不死。
无论如何,去现场感受它们吧。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不要荒芜,不要荒芜。回复2赞
Lv2《繁花》舞台剧请了青年编剧温方根据原著伊操刀改编。你可能不知道温方伊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她的另一部作品——《蒋公的面子》,或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话剧就是拜她所赐。《繁花》制作人提出由还在读博士的温方伊来改编作品时,后者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个中原因,《蒋公的面子》大热当然是一方面,我个人感觉,温方伊这个年龄段的编剧,能更好地拿捏住剧中两个时代——少年与中年之间的情感痛点。况且,《繁花》这部女性角色戏份相当多的作品,编剧的女性身份或许也是一大加成,毕竟有那么多的男作家/编剧不懂得怎么写女人戏。爱笑的美少女ZzLv22023-05-15
一部35万字的作品,要在短短3小时的时间呈现出来,换作是谁都会头痛,所以一定程度的改编和取舍是必要和必须的。
改编
温方伊采取了相当讨巧的方式对原著进行了取舍,六七十年代选取了沪生、小毛两条线,90年代突出的则是阿宝这条线。陶陶那条线去掉好理解,因为他是和其他三大主角(沪生、阿宝、小毛)关系最松散的,删掉了其他线的完整度都还在。而且,陶陶中年油腻男人,情节上不堪入目(涉黄啊)的太多,即使放进来也势必大改。
至于为什么少年时期删去了阿宝线,一方面是平衡各角色的戏份(中年的戏阿宝是主角),另一方面,我想无论是金宇澄还是温方伊都是有考量的,一流的作家,塑造人物不是靠多费笔墨,反倒是蜻蜓点水的呼应更使人叹服。所以,我们看到,舞台上身为律师的沪生稳重、不苟言笑的形象,是可以从少年时家庭的剧变、和姝华的感情挫折中找到答案的。同样的,“宝总”的身份和小时候资本家“克腊”(classy)的形象也是吻合的。事实上,整部剧,两个不同的年代形成的是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沪生—小毛—阿宝)。剧情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处一处细节都在疯狂暗示这个人物的过去和将来。当然了,这样在长度上也更适合舞台上演出。
还有一个臆测就是,阿宝小时候的情节,比如资本家爷爷被抄家,爸爸地下情报人员的身份,演起来都会比较敏感。
那么喜欢阿宝的原著党们是不是只能无奈了呢,我觉得也不尽然,毕竟这次海报上写的是《繁花舞台剧·第一季》,我们大可以期待下第二季对原著的挖掘。
顺便也说说自己不太理解的改编
银凤请小毛吃绿豆汤那场戏,原著中老公海德是在场的。那一句“姐姐每一趟吃饭,就多摆一副碗筷”很明显是讲给海德听,这里变成对银凤说,倒像是小毛在撩银凤了。回来一看演员表,二楼爷叔和海德是同一人扮演的,难道是来不及换装吗才出此下策?
舞台呈现
看过原著的人,心里对舞台上的《繁花》是有一个预期的,就是整体风格是怎么样,人物的气质该怎么样。你看书的时候,文字通过眼睛转化成信息,在你脑中形成的印象,就是你对这本书的感知。我想说,这一出舞台剧,和我的感知,并没有什么违和。无论是舞美布景、道具、服装、方言,还是演员的选择,这些,不得不说,都太“繁花”了。
整个制作组在还原六七十年代生活画面方面费劲了心思,相比于90年代的戏,这个年代的表演更值得期待,对于年轻的观众来说,充满了好奇,对年长的观众来说,又有怀念的意味在。比如,那个年代国庆节时兴的是看礼花,看电影是要提前排队买票的,唱片机还是稀奇货,做饭是要生煤炉的。尤其是去沪生家过生日这场戏,上楼前先是坐电梯,拉拉链门、响铃、向上牵引、加速减速、响铃、拉铁栅门,电梯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在演员动作和声效的配合下,这一场景已经映入观众们脑中。
还是这场戏,一时间舞台上汇集了军人、知识分子、资本家、工人阶级多种身份,你能看到制作组在各人的服装上是做了严格区分的。沪生爸妈穿的是军衣军裤;小开阿宝头戴鸭舌帽,牛津纺白色上衣,英伦风十足;小毛蓝色线纹衫打底,粗布背带裤包身,符合他胡天野地的性格,弄脏了也不会心疼;姝华知性,温柔可人的短发套上白色发箍,浅蓝色长身连衣裙,毕竟是个读诗写诗的人。舞台的这种真实感,不仅使观众,也使演员自己迅速进入到角色当中,到忘我的境界。
切换场景,是每部舞台剧都要做的。以往我看过的话剧,切换无非是灯光熄灭,等新一幕的道具布置好,重新亮起灯来。《繁花》把舞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前低后高;前面又分成左中右三块。演出时,可以做到这4块区域的彼此独立,即我这边演完了,就可以将这部分熄灯布置场景,与此同时其他亮灯的区域表演仍旧可以同步进行,丝毫不受影响。
舞台前方的区域是一个带舞台机械的大转盘。这个道具的妙处在于,除了作为常规的舞台使用,还作为时间和空间更替的象征。当其转动时,后面的屏幕也相应切换不同图片,暗示角色所处场景的变化。不仅如此,这个转盘还可以将演员动态下的状况模拟出来。比如,有一场戏小毛、沪生和姝华沿着转盘边走,渐渐小毛和其他两人拉开了差距,接着又是沪生和姝华慢慢拉开了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是姝华心理上因为对时代的失望,内心越来越孤寂的写照。
说起这个转盘,最后谢场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彩蛋吧。所有演员围着转盘依次面朝外站定,正前方一束光线打下,转盘动,《新鸳鸯蝴蝶梦》谢场音乐起,后面屏幕实时显示演员名字,一一接受观众掌声,此时此刻,肾内腺素已至高点,除了感动,也感恩于主创们奉献了这么美好的表演,将《繁花》作品呈现在舞台上。
演员们谢场
苦命人小毛
《繁花》之所以受人喜爱,很大一方面在于故事的悲剧性。作者金宇澄毫不掩饰地掰碎人世间的温情,将悲情赤裸裸地展现给读者。剧中原本几段颇为温馨/暧昧的关系,都无一例外走到了尽头——这就是人生。
几段关系中,最让人心痛的,莫过于小毛与阿宝、沪生的绝交。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三人绝交,就好比《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与乔峰、虚竹绝交了,你能想象得到对读者的冲击有多大。
小毛的与沪生和阿宝绝交,有必然性。
小毛,工人阶级出身;沪生,空军干部子弟;阿宝,大资本家小开。与他们的身份相对应,小毛住的是工厂企业密集的普陀区小弄堂,沪生和阿宝的家则在富人和权贵们钟爱的静安区和卢湾区高级公寓。
三个人的家
小毛在和沪生、阿宝的结识的过程中,整体来说是被动的。在国泰电影院排队买票,刚好可以帮沪生多买两张,这才有了认识的机会。按照小毛的活动轨迹,是比较难打入沪生的社交圈的,这种友谊的开始,大抵可以诉诸“偶然”两字。常把“人们不禁要问”大字报话语挂在嘴边的沪生,除了认同小毛的为人,可能也会觉得,和工人阶级出身的小毛交往,是一件“政治正确”的事。
我不否认三人之间存在友谊,但是沪生和阿宝有没有在心底里认同过小毛呢?很难说。从刚开始见面小毛“结义金兰”的建议被无视,到沪生嘲讽中国武术为“骗术”,甚至于在背后调侃小毛在春香家过夜。小毛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们两人对等相处过。于是呢,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了体己事,小毛选择和樊师傅、拳头师父商量,而不和沪生、阿宝说。
说到底,小毛的天花板,可能只是沪生、阿宝的地板而已。毕竟,阿宝有个吃定息的资本家爷爷,思南路奥斯汀汽车随便坐,平常的兴趣爱好是集邮;沪生家住配备电梯的英商公寓,爱好航模,对世界各大舰艇如数家珍,而小毛脱口而出的只是苏州河的铁驳船。这种差异,在天性使然的年幼尚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以后每一次“碰撞”,小毛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或者如书中描述的只能“不响”。最终,他会发现,他们是玩不到一块的。
所以,拗断事件,沪生俩人调侃是导火索,但或许,也是小毛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身份的一种宣泄。小毛注定是要和他们渐行渐远的,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因为这件事以偏激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在想,改编舞台剧的意义是什么?毕竟原著那么精彩,超越原著的可能性极低。看完这部剧,我有点想明白了,改编舞台剧,是想以另一种富有美感的形式,将作品的精彩之处呈现在舞台上,让观者以更直观的方式,了解并喜欢上这部作品。以上的这些,我想,这部《繁花》舞台剧是做到了。回复赞
Lv4故事从庄恒开始讲起,他经历战争,又失去家人之后隐居在湖畔,练就长生不老之术。秦始皇焚书坑儒要杀死他,但他却在临刑前一天晚上死去,人们传言他到自己构筑的梦中世界去了⋯⋯小巫喵Lv42017-12-23
台北,出生在医学世家的小梅就要像爸爸哥哥一样成为医生了,她来到爸爸工作的医院,希望爸爸可以像之前对哥哥那样嘱咐她一些话,完成她人生的一个重要仪式。爸爸正遇到医院的一些事情,院长和药商勾结致使换的药效果不好,爸爸坚持用原来的药,和传话的医生发生争执。当小梅问到爸爸时,爸爸却因为太忙不记得小梅就要上班了,爸爸给小梅道歉,告诉小梅人要为自己活着。小梅不解,她想听的是那些医生可以救死扶伤的大道理,但是爸爸没有讲。
小梅上班第一天就遇到4个病人离世,面对失控的家属,其他医生护士冷漠的态度让小梅觉得难过。小梅来到亲戚家吃饭,家人急着要给小梅介绍男朋友。小梅问姐姐遇到病人病故要怎么办,但是家人依然很冷漠麻木,还问小梅是不是遇到什么医患麻烦,可以帮着解决。那个要介绍给自己的男医生和姐姐讨论着打高尔夫球的事,没有人在意病人的死,小梅觉得无比孤独,于是给哥哥打电话,想要逃离这个家庭聚会。哥哥是家里唯一不一样的人,去过尼泊尔等许多地方。哥哥给小梅讲了一种方法,叫做“自他交换”,医生通过通过吸气把病人的痛苦吸到自己身上,通过吐气把祝福送给病人。他曾经就在一个流浪儿童身上试过,虽然那个孩子还是死了,但是他认为还是有所帮助。
小梅再去上班时就试了一下这种方法,结果把5号病人吵醒了。5号病人是个奇怪的人,小梅很想帮助他,送他日记本,他都拒绝了。哥哥告诉小梅也许可以听听病人的故事,小梅告诉病人她想听他的故事,一开始他总是拒绝,小梅终于忍无可忍对病人发火了,病人才答应她晚上带着蜡烛来找他。
蜡烛点上了,病人晚上开始给小梅讲故事,他先讲了一个别人的故事:青藏高原上一对新婚的牧羊人夫妇在草原上休息,男人枕在妻子的腿上睡觉,他醒来发现妻子不见了,他追啊追还是追不到妻子,他离开家乡四处寻找他的妻子,但是都没有找到。牧羊人遇到了一个女人拖着丈夫的尸体去天葬,他帮她一起抬尸体。后来他们就在一起生活了,还有了孩子。可是有一天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得了奇怪的病死去了,他绝望大哭起来。结果他醒来了,他还在他新婚妻子的身边,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发现妻子好美啊,然后两个人手拉手回家了。
第二天病人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他年轻的时候是台北建筑公司的,原本打算好跳槽去上海发展。一天在电影院门口他偶遇一位疑似在和电话里的男朋友吵架的女子。女人负气决定和男主一起看电影,两人看了《人鬼情未了》,之后又一起吃寿司,女人讲到她是中法混血,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男主便装作老头回来看自己的女儿,女人被逗乐了但又难过得哭了⋯⋯就这样,男主和女人结婚,还有了一个儿子叫和平,可是3个月之后孩子得病死了。两个人陷入极度悲伤之中,男主还得了怪病,一直发烧。后来,夫妻二人又来到当初他们相遇的电影院决定再看一次电影,妻子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去买烤玉米,可是男主再也没看见妻子回来,妻子失踪了。男主开始四处寻找,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妻子,自己的病也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位医生告诉他,他可能很快会死。于是,他决定去全世界旅行。
男主来到巴黎,在诺曼底的一个小餐馆遇见一个中国女服务生江红。江红是从北京来的,本来在学画画,有一天他男朋友来看她,说未来在哪里,我带你去看未来吧,两个人就决定偷渡前往巴黎。结果二人在船上遇到一场意外冲突,他们都被关在船上的小屋里,除了江红所有人都窒息死了。江红一个人来到巴黎,开始打工的生活,悲伤又麻木地活着,直到遇见男主。江红还总喜欢做一只小船埋起来。江红和男主回到她的公寓,开始了短暂而美好的生活。江红想帮男主看病,他们找到一个吉普赛女巫,女巫让男主看水晶球,告诉他水晶球里有一座城堡,还有湖,他要想解开自己的迷就要找到这个地方,用自己的梦穿过别人的梦。男主在街头撞上了一个中国女人,然后就在一个书店里的书中找到了这个城堡,叫做看见自己,他和江红决定一起前往城堡看看。
路上他们在小酒馆遇到一个姑娘和她的爷爷,还被好心人开着拖拉机送到目的地。他们来到城堡,因为江红埋小船的行为,被一对法国夫妇误认为是日本行为艺术家,受到热情款待,不仅住进城堡原来主人的卧房还参加了派对,法国夫妇还买下来一幅画送给男主江红二人,还有一只鞋和一支笔。男主发现画上的中国女人仿佛曾经在书店见过,他们想知道画的来历,这时那个酒馆的老爷爷来了,原来他曾是城堡的老管家。他告诉男主那是城堡原来主人的夫人,已经回上海去了,因为文革断了联系,他给了男主一个特别模糊的地址。男主决定上路去找这位夫人,他离开江红来到上海。一位研究画家的老先生告诉男主她叫顾香兰,现在住在医院里。
男主找到顾老太太要她讲讲自己的过去,在男主再三恳求之下,顾老太太讲了一个故事:一只小鸟总想飞出笼子,可是当她离开笼子飞走之后,早上醒来都在一个新的笼子里,它再飞,再醒来,在逃走,无休无止⋯⋯
后来,顾老太太讲起了她的过去:她被父母遗弃,从小在妓院长大,年轻时候是上海天仙阁的名妓,深受老板老爷们的欢迎。但是有位做生意的王德宝公子特别喜欢香兰,他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他真的爱香兰,给香兰送花、做衣服,香兰也爱上了他。但是,不幸的是有位法国领事亨利伯爵对香兰一见钟情,执意要娶她为妻,还因此和妻子离婚。正逢王家生意不好,德宝负债累累,香兰没有办法决定远嫁法国,好把王德宝的钱还上。临走前一天香兰偷偷跑出去看他,结果王公子服毒自杀了⋯⋯
香兰的心死了,告别妈妈和姐妹们离开了上海。来到法国之后,伯爵将自己的中国妻子介绍给各位朋友,还让香兰学习画画,开始过他们奢华的生活。但是生活逐渐发生了改变,香兰认识了好多艺术家,她开始发现自我、追求自由,而亨利伯爵却将她视为自己的收藏品,叫她穿着不舒适的旗袍见上流社会的那些朋友,两个人开始争吵,关系逐渐变得疏离。伯爵某天说是要去英国,香兰送他上火车,可是没多久香兰就接到通知说火车出事了,亨利从此生死不明。伯爵生前欠下许多债,香兰却突然得知伯爵的保险柜在事故发生那一天被人取空了,香兰将城堡出售还债,无奈之下自己搬出伯爵的家,把剩的钱和首饰给了管家夫妇,让他们做些生意、好好活着,香兰开始在巴黎街头流浪⋯⋯
香兰不断换工作,从人体模特到保洁员,开始了困苦的生活,二战爆发,日子更加艰难。战争结束后,香兰做了保姆,主人是一个非裔女子,有一对混血双胞胎,香兰在帮助收拾东西时看到了伯爵的烛台。香兰问女主人她丈夫是谁,女主人告诉她自己的丈夫是个商人,但比她年长,还给她看照片,结果那个男主人正是香兰的丈夫亨利伯爵⋯⋯伯爵没有死于车祸还取走了所有的钱,烧了香兰的画,换了名字又娶妻生子。香兰离开这家人,偷偷跟着伯爵想要报复他,但是香兰突然得知他患了癌症。正当香兰犹豫之际,有中国人找上门来,竟然是王德宝。原来那一晚王德宝服毒被人搭救没有死成,但是嗓子哑了、腿也瘸了。现在,王德宝生意兴隆,公司遍布世界各地,但是他一直不忘寻找香兰,他要带着香兰回上海⋯⋯
香兰临走前来看亨利,按照天仙阁的规矩给亨利请茶,亨利晕厥过世。香兰和王德宝回国没有多久,文革开始了,王德宝还是死了,留下香兰一个人孤独一生。故事讲完,顾老太太过世了。
男主离开上海回到巴黎找江红,江红早已不在公寓,男主在她公寓的地板下面找到一封告别信,说她要告别过去重新出发了。男主前往曾经住过的城堡,老管家也已经去世了,人们在庆祝千禧年,把那些让自己不快乐的东西放在船上,运到湖里沉下去。男主前往伯爵巴黎的公寓,见到一位混血女主人,正是伯爵的女儿,他陪着她大哭了一场⋯⋯
男主一个人回到台北之后就病情加重住院了,直到遇到医生讲述自己的一生。病人讲完了也去世了,医生小梅以为他的日记会写下来这一切,但是只发现一些破碎的句子。从此,小梅再次看到病人时,知道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漫长的故事⋯⋯
台北、巴黎、诺曼底、上海,汉语、法语、地方话,不同的人、不同的经历,8个小时的故事,仿佛是一场梦⋯⋯故事有太多内容,关于生死,一个人的生命是多么短暂而脆弱,死于战争、死于内乱、死于疾病、死于意外;关于爱情,亨利爱着的是一个具有东方特色的收藏品,德宝爱的是一代名妓的影子,没有人真正了解香兰、爱过真实的香兰;关于自由,香兰想逃出天仙阁这个牢笼,却进了伯爵官邸这另一个牢笼,真正流浪了又穷困潦倒,真正有家了又不长久。那个时代的女性没有真正的自由可言,没有经济来源,只能依附于男人,无论是妓女还是贵族夫人其实都一样;关于文化,东西方的文化沟壑不仅仅是语言不通无法真正交流,中国人永远不能真正融入西方社会,西方人看到关于东方战争的报道冷漠麻木地换台,东方人也不会因为巴黎光复而多兴奋,就像某些医生感觉不到病人的痛苦一样,这也不能过分苛责,因为本来就不同。关于命运,无论锦衣玉食还是颠沛流离,谁的一生不是跌跌撞撞一路走来,有喜有悲,又有太多巧合⋯⋯
仙剑之后再没见过胡歌啦,还是原来的样子啊,果然人间只有一个李逍遥~许晴姐姐好漂亮啊,无论旗袍还是洋装,举手投足之间,一颦一笑都美得不可方物,要是真有人集民国上海名妓、法国伯爵夫人、美女画家于一身,大概就是许晴的模样~没有见到马思纯女神有点遗憾,不过明年想在莲花池里再看一遍~
每个故事单独拿出来看可能都很套路,但是嵌套在一起,通过话剧表现出来还是格外好看,也没有显得杂乱无章,舞台搭建地很有特色。故事有好多欢乐的情节,比如病人和医生的对话,男主和妻子、江红的快乐时光,城堡里的笑话,天仙阁里的热闹,同时还有悲伤的一面,比如病人病逝,战争的残酷,相爱的人不能永远在一起⋯⋯故事跨越多个年代、多个地区,构筑出一个又一个奇幻的梦,梦是真的,梦里的故事也是真的,你要想解开自己的谜团,就要用自己的梦穿过别人的梦,我们总是一不小心掉进了别人的梦。
你的妻子是否去买烤玉米就再也不见了,你是否经历车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就成为了另一个人呢?你是一只受伤的鸟吗?是不是永远飞不出自己的牢笼?你可曾见过我,又可曾记得我啊⋯⋯6回复36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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