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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4这是2014年的伦敦 剧院里上演1984年的伦敦沧海遗珠Lv42017-08-25
[关于存在]
话剧比原作多了一层时空 一个虚构的2050年 当永垂不朽的Party终于烟消云散
Winston的日记成为史料(就像他落笔时期望的那样) 一小群人围坐在一起窥探那个逝去的世界 人们问道:
这是真的吗?
当时的世界真的像Winston记录的这样吗?
这个Winston曾经真正存在吗?
作为历史的narrative和作为文学的narrative有什么不同呢
这世上并没有文学或者历史 只有文学家和史学家 只有他们的表述(presentation)和我们接受到的表象(representation)
康德说我们能够察知的事物从来不是它们本身(noumena, aka "things-in-themselves")而只不过是这些未知事物的表象
叔本华却说我们的意志是一扇窗 可一窥表象背后的世界 因而世界是作为我们意志的表象而存在(die Welt als Wille und Vorstellung, the world as will and representation)
我的老师Sandra Jovchelovitch说The reality of the human world is in its entirety made of representation; in fact there is no sense of reality for our human world without the work of representation.
George Kelly和他的构成主义学派(constructivist school)说the world is what we construct it to be
每个人都是科学家 每天都在做hypothesis testing 不断完善我们对这个世界的construct (as internal ideas of reality, in order to make sense of the world around)
唉唯心主义真是一条不归路
[关于真实]
1984中的政府有四个部门
the Ministry of Peace 掌管战争
the Ministry of Plenty 掌管定量配给
the Ministry of Love 掌管刑讯和洗脑
the Ministry of Truth 掌管宣传
Winston是Ministry of Truth里的一个基层公务员 工作是在庞大而全能的档案库里筛选删除不符合Party宗旨意志的人和事 彻底抹掉他们存在的痕迹
被抹掉的存在是否仍然存在?
是does exist,did exist,还是never existed?
存在于记忆中的东西是否是真实的存在?
如何辨别记忆的真假?
什么是真 什么又是假?
O’Brien给Winston洗脑 告诉他被从档案里删除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
- Until this moment you had never considered what is meant by existence. I will put it more precisely. Does the past exist concretely, in space? Is there somewhere or other a place, a world of solid objects, where the past is still happening?
- No.
-Then where does the past exist, if at all?
- In records. It is written down.
- In records. And- ?
- In the mind. In human memories.
- In memory. Very well, then. We, the Party, control all records, and we control all memories. Then we control the past, do we not?
那么 关于在物质世界被抹去而只存在于人类主观记忆中的那些reality(我们姑且称之为reality吧) 关于它们的真假
我想 借用John Searle的术语 它们epistemically是真实的 而ontologically并不真实 (令人头疼的本体论和认识论的差异...)
O'Brien说得好:
Who controls the past controls the future;who controls the present controls the past.
请允许我将它解读为:史笔猛于原子弹
[关于自我]
在1984这样一个一切都在监察之下 连思维都有thought police管的地方 一个自我意识不幸较强的人很容易paranoid
Winston又是个宿命论者 觉得thought crime是条不归路 总有一天会被无处不在的thought police抓住 他注定要被杀
于是在冒出第一个大不敬念头的那一刻 他就是个死人了
“It's all about yourself.”
与其说"The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不如说“The Big Brother is you, watching”
这是一种惨淡的自作多情
集广播电视及监控录像为一体的telescreen让我想到学schizophrenia paranoid type的时候的一个例子
患者觉得他被某个邪恶组织通过电视监视了 每天新闻联播时 主播就是在对他发指令下通牒
Winston和Julia冒着生命危险相爱
这种生死置之度外 与其说这是真爱 不如说是双方自我identity consolidation的过程
孤注一掷是因为行尸走肉地活着与长眠地下并无不同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此“君”是爱人 更是自我形象的投射
热恋中的两人相互表白说“I love you.” "I will not betray you."
因为他们以为 一个人可以控制他自己的内心世界
王阳明说“心即理也 天下又有心外之事 心外之理乎”
难道这二位竟是心学门人?
真正的洗脑并不是简单粗暴地抹杀一个人的自我 而是像O'Brien对Winston那样 一点点地不容逆转地重塑他的思维方式
哦 所以human mind真的像弗洛伊德说的那样是块白板(tabula rasa) 可以被涂写甚至擦了重写
在无止境的折磨中Winston想要怀着对Big Brother的恨意死去(在他看来这是一种personal victory) 他以为对Julia的爱是无论如何不会改变的他的精神支撑
然而当他在101号房间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rat phobia in his case) 心神崩溃之下他哭叫请求把这折磨转移到爱人的身上
“…don't do it to me! Do it to Julia!”
于是他就这样背叛了Julia 背叛了他的爱 背叛了他曾以为宁折不弯的自我 就这么简单
而这无关勇气无关懦弱 就像摔下悬崖的人伸手去抓树枝并不是缺乏勇气 就像差点溺水而亡的人浮上水面之后用力呼吸并不是懦弱 这是本能
“They are a form of pressure that you cannot withstand, even if you wished to. You will do what is required of you.”
“There were things, your own acts, from which you could never recover. Something was killed in your breast: burnt out, cauterized out.”
最可怕的是 "In that moment you really do mean it”
于是洗完脑被释放的Winston与Julia再度相逢 那场景一点都不浪漫
Julia的腰变得粗壮而坚硬 像Winston曾经搬过的尸体
她说“I betrayed you.”
他说“I betrayed you.”
生硬 冰冷 却又似乎还带着该死的温柔的余温
于是这是撕裂也是和解
于是他们都知道 这就是擦肩而过了
哦不 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知道”已经被杀死在101号房间了
所以是我 作为读者和观众的我
撕裂的和解的 擦肩而过的 都是我
[关于往复]
话剧把原著中一些重要线索拎出来一次次循环往复
是时空转换的标志 是情绪和压力的累积 是pattern 是韵律
是你的神经中枢一次次被击中
是一遍又一遍重蹈的覆辙
圣经旧约里说 and there is no new thing under the sun
日光之下皆覆辙
在Winston的梦境中 O'Brien的声音一遍遍对他说“We shall meet again. We shall meet in the place where there is no darkness.”
然而这只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最后他们重逢的地方 是亮得刺眼的惨白的101号房间
在过去 现在 和未来 在现实 在梦境 在幻想 在恐惧中 不同的声音一遍遍地问 “Winston, where do you think you are?”
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
也许在这个问句里加入“think” 便格外叫人殚精竭虑了
总有一个孩子 是邻居家的小孩 是童军 也是幼年的Winston 总在问 “Can I have some chocolate?”
而总有一个作为母亲的角色痛心疾首地回答说 “There is NO chocolate. You know it already.”
这个孩子总是直白冷酷又贪婪 他不知道有没有 他只知道想要想要想要
可是得到便是失去
还有一首叫做Oranges and Lemon的英格兰童瑶贯穿始终一遍遍被不同的人唱起
当最后一个场景里失去自我的Winston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 虚空中2050年的人们兴致勃勃探讨他的日记 一个清澈稚嫩的童音最后一次唱起这首歌的时候 简直是催人泪下了:
Oranges and lemons,
Say the bells of St. Clement's.
You owe me five farthings,
Say the bells of St. Martin's.
When will you pay me?
Say the bells of Old Bailey.
When I grow rich,
Say the bells of Shoreditch.
When will that be?
Say the bells of Stepney.
I do not know,
Says the great bell of Bow.
Here comes a candle to light you to bed,
And here comes a chopper to chop off your head!
这是伦敦各个教堂的钟声 这是无情逝去的时光
它温情又诡异 它是那颗打穿Winston后脑的子弹
[关于1984]
我太敬佩这本书以至于不敢评论
可是今天下午在Playhouse Theatre看了一场话剧版 觉得好多东西在涌动 脑子要爆炸了
只好理一理写一写 也免得将来回想起这场话剧会觉得看了白看
其实最开始特别想写的是“Sanity is not statistical”这一句
“Being in a minority, even a minority of one, did not make you mad. There was truth and there was untruth, and if you clung to the truth even against the whole world, you were not mad.”
可是一路写下来竟然把它忘了
另一个想写却忘了的是Newspeak 关于语言和思维
George Orwell自称信奉democratic socialism
比如这一段:
“The aim of the High is to remain where they are. The aim of the Middle is to change places with the High. The aim of the Low, when they have an aim—for it is an abiding characteristic of the Low that they are too much crushed by drudgery to be more than intermittently conscious of anything outside their daily lives—is to abolish all distinctions and create a society in which all men shall be equal.”
然而我已经乱糟糟扯了太多哲学和心理学 那么就不再扯政治了吧1回复6赞
认证今年孟京辉戏剧工作室上的两部新戏《不祥的蛋》和《他有两把左轮手枪和黑白相间的眼睛》不得不说诚意满满,这部在蜂巢演过一轮的《左轮手枪》终于登陆上海,按照开场的话,他们带着我们,起飞了泰米甜认证2016-07-20
孟导把这样一个主题是揭露政权机构与黑社会狼狈为奸的“沉重”戏剧交给了能跳能唱的剧组。喜欢孟京辉的朋友们对这个剧组应该也很是熟悉,张弌铖、罗欢、杨佐夫、李智浩、刘爽、孙雨澄、吕京、张珏、孔雁、张功长 ……这次意外的是,罗欢这个姑娘太棒了。
或许在《枪花》和《空花》中角色的限制,让我对这个姑娘印象并不突出,可是在这部戏里她的表演得到了和好的发挥,她扮演的路易莎疯狂而深情,尤其是那段俘获人心的念白,不出两句就把大家从上一场戏弥漫出的笑意拉入悲伤。
“我没吃过糖,我以为盐就是糖
我没穿过高跟鞋,我以为踮起脚尖 就是高跟鞋
我没承受过爱抚,我以为打和骂 就是爱抚
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我以为我只能接受别人给我的一切
…...
我爱上你了…...”
这部戏前段里有两个乔瓦里,人物性格也是一黑一白,伏笔很多,在一段尤克里里弹唱后,念白友善的提醒:
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两个一模一样的苹果,但你不能把他们想象成是切了两半的西瓜……
故事就这么算是展开了。
一如既往冲突讽刺与疯狂,剧场可能是言论自由的最后一块圣地了。
《他有两把左轮手枪和黑白相间的眼睛 Aveva due pistole con gli occhi bianchi e neri》作品改编自达里奥福1960年的作品《他有两支长着白眼睛和黑眼睛的手枪》,他重现了一个警局、盗贼、传媒界、商人、乃至银行和政府狼狈为奸的社会秩序,达里奥·福告诉我们了一个盗贼团伙会被政府承认和需要的游戏规则,于是他们,戴上了面具。
这就是1997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达里奥·福,他在作弄权贵和维护被压迫者尊严方面堪与中世纪的弄臣媲美。
整部剧从疯人院开始,又在疯人院结束。
可是疯子们,不一定都住在疯人院……
他们在我们身边跳着、笑着、爱着、痛着……整个世界都在舞台上演化成了一座疯人院。
开场前五分钟,张功长就出现在观众面前,昏黄的光从舞台后投射做底,演员陆陆续续出现,人物像剪影般飘荡在犹如病房的舞台上。
孟导之前在《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里大量插入中国本土戏剧元素,无论是有如九年义务教育教育体系下的朗诵文《我的爸爸》还是人艺上身的用老北京念白乐一段,他总是赋予一些区别于“常理”的其他表现形式,让观众在当下感受到,喔,还能这样!
那同是达里奥福的作品,这次的《左轮手枪》又玩了些什么。
歌舞剧呀!
在开场五分钟后,我就爱上了演员们的服装,病服下摆的小设计,还是脱下外套后整齐划一的白衬衣、黑裤子,修身又干练。
《吉米》、《新娘嫁人了新郎不是我》等宝莱坞耳熟能详的音乐,通过他们的大群舞合理的表现了一个又一个跳Tune的幻想,推动了剧情,也渲染了情绪。
噢,差点忘了,路易莎独唱时,乔瓦里扮演者张弌铖的轮椅舞,很妙。
经典电影配乐的在剧情推进时的运用,比如《教父》,迷之切合题目也很合适;文工团副团长的四川话台词对白以及我最爱的酒吧那场戏的画外音,都为这部剧加了很多笑料。
整体的表现比较得当,但首场个别用力过猛让我有些跳戏。
你要是问我值不值得去啊,我肯定回答值得。
但是看戏这件事,看的就是个喜好。客观来说这出戏的形式感太强,强过孟京辉所有戏的平均值,你能想象台上十几个演员一起用了丽丽在《你好忧愁》的招牌姿势么?人物对话用打乒乓的形式也从《犀牛》用到了这里、观众席右手边侧门被频频用于上下场、演员围着观众喊口号跑步……这都是加强渲染力和参与感的孟氏手法。
这就是我所能讲的所有,因为有些事情啊,真的要你自己去看看,去感受。9回复7赞- Lv2
Lv4话剧的魅力在于它可以通过光影和道具代替影视剧的特效,而你完全想象不到下一步如何设计,我觉得坐在任何位置都需要一副望远镜,因为离观众比起其他剧有点远,带了望远镜可以更清楚的看到演员的微表情,就像松子当舞女被羞辱那段,望远镜里我看到了松子的落泪,灯光打下眼眶里晶莹剔透。如何如何又如何Lv42023-05-16
整个故事其实是松子一辈子都在被伤害被抛弃,做老师,做舞女,做理发师最后甚至失去了做一个人的信念,黑衣人替代了很多特效手法展示了松子的孩童时期还有漂浮的情绪,结果最后出现的演员表只有十几个人,有的人一人分饰十角真的很厉害,全程台词清晰情绪对味,电影版我提前看过,是悲剧喜拍而且有些童话故事的手法,定格的画面镜头很美,比方松子被一群小孩用棒球棒打死的地方,旁边有河流有草地,明明是一个多么优美宁静的地方。话剧里的这一幕被处理成松子被打后落水,邓家佳的核心很厉害,通过不同力度腿部和手臂的摆动表现刚刚落水到最后的沉寂。结尾一排圣光打下,松子又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提着行李箱朝爸爸和妹妹跑去,我觉得此刻松子一定是幸福的。回复赞
Lv4全五星用户159****8058-AKROmLv42021-06-06
2021截止目前 年度最佳
舞台是坡度的 很有创意 演后谈环节说是这种舞台对舞蹈演员来说毫无压力 但话剧演员就不一定了
服化道 灯光 音乐 舞美 完美 完美 完美
第二幕落幕 陈白露跑上楼梯太美了 那飘逸的长裙
三个小时 做的有点累 第四幕有点拖沓 睡着了一会儿
演后谈才是最精彩的部分
有被怼说不要问愚蠢问题的 有75岁老粉丝出来追星的 还有金星老师一直说快点 我饿死了 哈哈哈哈 好真实
金星老师说 这次是要构建群像不同阶级的人在大背景下的挣扎 没有主角 要展示每个人 台阶就是象征着人生的起起伏伏
有人问 为什么一个舞蹈演员没跳舞?
答:我就是不想让人觉得是一个舞蹈演员演了一部戏 这部戏里 是演员金星
这种追求卓越的态度真的很金星 路转粉回复6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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