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4这是2014年的伦敦 剧院里上演1984年的伦敦沧海遗珠Lv42017-08-25
[关于存在]
话剧比原作多了一层时空 一个虚构的2050年 当永垂不朽的Party终于烟消云散
Winston的日记成为史料(就像他落笔时期望的那样) 一小群人围坐在一起窥探那个逝去的世界 人们问道:
这是真的吗?
当时的世界真的像Winston记录的这样吗?
这个Winston曾经真正存在吗?
作为历史的narrative和作为文学的narrative有什么不同呢
这世上并没有文学或者历史 只有文学家和史学家 只有他们的表述(presentation)和我们接受到的表象(representation)
康德说我们能够察知的事物从来不是它们本身(noumena, aka "things-in-themselves")而只不过是这些未知事物的表象
叔本华却说我们的意志是一扇窗 可一窥表象背后的世界 因而世界是作为我们意志的表象而存在(die Welt als Wille und Vorstellung, the world as will and representation)
我的老师Sandra Jovchelovitch说The reality of the human world is in its entirety made of representation; in fact there is no sense of reality for our human world without the work of representation.
George Kelly和他的构成主义学派(constructivist school)说the world is what we construct it to be
每个人都是科学家 每天都在做hypothesis testing 不断完善我们对这个世界的construct (as internal ideas of reality, in order to make sense of the world around)
唉唯心主义真是一条不归路
[关于真实]
1984中的政府有四个部门
the Ministry of Peace 掌管战争
the Ministry of Plenty 掌管定量配给
the Ministry of Love 掌管刑讯和洗脑
the Ministry of Truth 掌管宣传
Winston是Ministry of Truth里的一个基层公务员 工作是在庞大而全能的档案库里筛选删除不符合Party宗旨意志的人和事 彻底抹掉他们存在的痕迹
被抹掉的存在是否仍然存在?
是does exist,did exist,还是never existed?
存在于记忆中的东西是否是真实的存在?
如何辨别记忆的真假?
什么是真 什么又是假?
O’Brien给Winston洗脑 告诉他被从档案里删除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
- Until this moment you had never considered what is meant by existence. I will put it more precisely. Does the past exist concretely, in space? Is there somewhere or other a place, a world of solid objects, where the past is still happening?
- No.
-Then where does the past exist, if at all?
- In records. It is written down.
- In records. And- ?
- In the mind. In human memories.
- In memory. Very well, then. We, the Party, control all records, and we control all memories. Then we control the past, do we not?
那么 关于在物质世界被抹去而只存在于人类主观记忆中的那些reality(我们姑且称之为reality吧) 关于它们的真假
我想 借用John Searle的术语 它们epistemically是真实的 而ontologically并不真实 (令人头疼的本体论和认识论的差异...)
O'Brien说得好:
Who controls the past controls the future;who controls the present controls the past.
请允许我将它解读为:史笔猛于原子弹
[关于自我]
在1984这样一个一切都在监察之下 连思维都有thought police管的地方 一个自我意识不幸较强的人很容易paranoid
Winston又是个宿命论者 觉得thought crime是条不归路 总有一天会被无处不在的thought police抓住 他注定要被杀
于是在冒出第一个大不敬念头的那一刻 他就是个死人了
“It's all about yourself.”
与其说"The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不如说“The Big Brother is you, watching”
这是一种惨淡的自作多情
集广播电视及监控录像为一体的telescreen让我想到学schizophrenia paranoid type的时候的一个例子
患者觉得他被某个邪恶组织通过电视监视了 每天新闻联播时 主播就是在对他发指令下通牒
Winston和Julia冒着生命危险相爱
这种生死置之度外 与其说这是真爱 不如说是双方自我identity consolidation的过程
孤注一掷是因为行尸走肉地活着与长眠地下并无不同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此“君”是爱人 更是自我形象的投射
热恋中的两人相互表白说“I love you.” "I will not betray you."
因为他们以为 一个人可以控制他自己的内心世界
王阳明说“心即理也 天下又有心外之事 心外之理乎”
难道这二位竟是心学门人?
真正的洗脑并不是简单粗暴地抹杀一个人的自我 而是像O'Brien对Winston那样 一点点地不容逆转地重塑他的思维方式
哦 所以human mind真的像弗洛伊德说的那样是块白板(tabula rasa) 可以被涂写甚至擦了重写
在无止境的折磨中Winston想要怀着对Big Brother的恨意死去(在他看来这是一种personal victory) 他以为对Julia的爱是无论如何不会改变的他的精神支撑
然而当他在101号房间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rat phobia in his case) 心神崩溃之下他哭叫请求把这折磨转移到爱人的身上
“…don't do it to me! Do it to Julia!”
于是他就这样背叛了Julia 背叛了他的爱 背叛了他曾以为宁折不弯的自我 就这么简单
而这无关勇气无关懦弱 就像摔下悬崖的人伸手去抓树枝并不是缺乏勇气 就像差点溺水而亡的人浮上水面之后用力呼吸并不是懦弱 这是本能
“They are a form of pressure that you cannot withstand, even if you wished to. You will do what is required of you.”
“There were things, your own acts, from which you could never recover. Something was killed in your breast: burnt out, cauterized out.”
最可怕的是 "In that moment you really do mean it”
于是洗完脑被释放的Winston与Julia再度相逢 那场景一点都不浪漫
Julia的腰变得粗壮而坚硬 像Winston曾经搬过的尸体
她说“I betrayed you.”
他说“I betrayed you.”
生硬 冰冷 却又似乎还带着该死的温柔的余温
于是这是撕裂也是和解
于是他们都知道 这就是擦肩而过了
哦不 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知道”已经被杀死在101号房间了
所以是我 作为读者和观众的我
撕裂的和解的 擦肩而过的 都是我
[关于往复]
话剧把原著中一些重要线索拎出来一次次循环往复
是时空转换的标志 是情绪和压力的累积 是pattern 是韵律
是你的神经中枢一次次被击中
是一遍又一遍重蹈的覆辙
圣经旧约里说 and there is no new thing under the sun
日光之下皆覆辙
在Winston的梦境中 O'Brien的声音一遍遍对他说“We shall meet again. We shall meet in the place where there is no darkness.”
然而这只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最后他们重逢的地方 是亮得刺眼的惨白的101号房间
在过去 现在 和未来 在现实 在梦境 在幻想 在恐惧中 不同的声音一遍遍地问 “Winston, where do you think you are?”
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
也许在这个问句里加入“think” 便格外叫人殚精竭虑了
总有一个孩子 是邻居家的小孩 是童军 也是幼年的Winston 总在问 “Can I have some chocolate?”
而总有一个作为母亲的角色痛心疾首地回答说 “There is NO chocolate. You know it already.”
这个孩子总是直白冷酷又贪婪 他不知道有没有 他只知道想要想要想要
可是得到便是失去
还有一首叫做Oranges and Lemon的英格兰童瑶贯穿始终一遍遍被不同的人唱起
当最后一个场景里失去自我的Winston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 虚空中2050年的人们兴致勃勃探讨他的日记 一个清澈稚嫩的童音最后一次唱起这首歌的时候 简直是催人泪下了:
Oranges and lemons,
Say the bells of St. Clement's.
You owe me five farthings,
Say the bells of St. Martin's.
When will you pay me?
Say the bells of Old Bailey.
When I grow rich,
Say the bells of Shoreditch.
When will that be?
Say the bells of Stepney.
I do not know,
Says the great bell of Bow.
Here comes a candle to light you to bed,
And here comes a chopper to chop off your head!
这是伦敦各个教堂的钟声 这是无情逝去的时光
它温情又诡异 它是那颗打穿Winston后脑的子弹
[关于1984]
我太敬佩这本书以至于不敢评论
可是今天下午在Playhouse Theatre看了一场话剧版 觉得好多东西在涌动 脑子要爆炸了
只好理一理写一写 也免得将来回想起这场话剧会觉得看了白看
其实最开始特别想写的是“Sanity is not statistical”这一句
“Being in a minority, even a minority of one, did not make you mad. There was truth and there was untruth, and if you clung to the truth even against the whole world, you were not mad.”
可是一路写下来竟然把它忘了
另一个想写却忘了的是Newspeak 关于语言和思维
George Orwell自称信奉democratic socialism
比如这一段:
“The aim of the High is to remain where they are. The aim of the Middle is to change places with the High. The aim of the Low, when they have an aim—for it is an abiding characteristic of the Low that they are too much crushed by drudgery to be more than intermittently conscious of anything outside their daily lives—is to abolish all distinctions and create a society in which all men shall be equal.”
然而我已经乱糟糟扯了太多哲学和心理学 那么就不再扯政治了吧1回复6赞
Lv5建议大家提前关注Gucci的微信公众号,上面有深度导览,做好观展前功课有利于更好理解展品噢!#11月最佳现场#AlexiaLv52018-11-07
以下搬运自古驰公众号:
这个展览一共有 17 个房间,首先,你会走进一个很多文字的通道,在这里,策展人莫瑞吉奥·卡特兰说明了他对“复制即创造”这个主题的九个面向思考。
走入一个迷幻的粉色通道,前方是更迷幻的蓝色,这是第一个房间,这件作品叫《粉-蓝》,是来自艺术家卡普瓦妮·基万 ( Kapwani Kiwanga ) 的作品,要探讨的是空间与生命的关系。
据称这个粉色环境会减缓心跳、脉搏及呼吸速率,具有缓解攻击行为的效果。而前方的蓝色荧光灯,近来大多装设于公共空间,目的在于降低血管的可见度,从而减少静脉注射药物的行为。
艺术家透过这个空间作品,想邀请我们思考其人与空间的社会含义。
第二个房间犹如家庭手工小作坊,是米卡·罗腾伯格 ( Mika Rottenberg ) 的装置艺术作品《无鼻知晓》 ( No Nose Knows ) 。一如其大多数作品,聚焦于“生产”,你可以看到小房间里面跟手工业一般摆放的场景,同时还有一支制作过程的视频,但不久之后,这些影像都化作幻觉。
米卡・罗腾伯格以场景化的装置和精妙的叙事塑造了一种新的影像语言,探讨了全球化、生产劳动、经济体系和产品价值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人们的情感联系是如何被改变的。在作品的整体语境下,艺术家重新串联起看似不相关的经济体之间的关系,用纪实元素和虚构手法编制了一个关于全球系统和人类状况的复杂寓言。
第三个房间“永生”将中西方经典雕塑合为一体。徐震收集了中国的无头佛像和全球博物馆中西方无头雕塑的形象,将它们翻制,并在西方雕塑缺失的头部位置上,嫁接了同样无头的来自东方的雕塑。
第四个房间是一个轻松的房间。房间上方的是菲利普·帕雷诺 ( Philippe Parreno ) 的《言语气泡 ( 金色 ) 》( Speech Bubbles ) 。他用了大量对话框式的单色气球漂浮天花板上,覆盖了天花板。气泡里空无字句,却让人感到压抑。一系列的事件在人们眼前展开,将展览参观转变为一个把玩时空界线和观者感官的奇特体验。在不同场地展示时,帕雷诺会将这些气泡设计为不同的颜色。
墙面上的纸箱是何塞·达维拉 ( Jose Dávila ) 的作品《无题》,他挪用了美国艺术家唐纳德·贾德 ( Donald Judd ) 著名的壁挂式雕塑手法,唐纳德·贾德被认为是极简主义运动的主要代表,从上世纪 60 年代中期开始,创作了一系列名为《无题》的壁挂式雕塑,通过克制而有序的重复,构建作品与整体空间之间的对话。
达维拉在此借鉴了贾德的创作手法,通过对形式的加减来处置空间。他没有像贾德那样使用过度抛光的金属材料,而是用了更为朴素且能反映当下日常生活的材料——被废弃的纸箱和苏打水瓶盖。
达维拉的作品在本质上是一种跨学科思维的呈现,提出了一系列材料和视觉上的谜题,在其中,脆弱和抵抗、松弛与紧张、秩序与混乱并存。他通过对经典作品语言的挪用和语境重构,对我们原有的视觉认知方式提出质疑,并以这样的创作致敬那些经典的艺术运动。
走进了一个充满自然植栽的小花园,这是第五号密室。这个花园是名为《困惑》的作品,艺术家约翰·阿姆雷德 ( John Armleder ) 复制了真实的公园一角,他重新打造了 2009 年第五十三届威尼斯双年展期间 罗曼・昂达克 ( Roman Ondak ) 在斯洛伐克国家馆就地创作的现场作品《回路》( Loop ) 。
《回路》高度还原了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像是公园的某一处,一条小路两旁充满了绿植、灌木。这种现实与艺术的错位关系是艺术家所关注的。当我们从“艺术空间”的角度去诠释平日习以为常的景象时,我们会看见什么?而阿姆雷德这次所带来的“复制”作品《困惑》,又将这一现实场景置于不同的语境。
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两个作品,分别是克里斯托弗·威廉姆斯 ( Christopher Williams ) 的轮胎照片,以及绿白条纹天花板嵌板。
更往前走,看见橱窗。2016 年,以拥有纽约市多间艺廊及综合媒体装置而驰名的艺术家玛格丽特·李 ( Margaret Lee ) ,为纽约巴尼百货公司麦迪逊大道及城中区两家旗舰店设计了6组橱窗。这项装置设计命名为《两者兼得》,此次,“艺术家此在”展览将巴尼百货公司 6 组中的一组橱窗挪用至此,并在其中展示了一件 Gucci 的仿毛皮大衣。
第六个房间是策展人莫瑞吉奥·卡特兰的作品《无题》,他特别针对本次展览所构思,以 1:6 的比例再制绘画出西斯廷教堂。
曾传言米开朗基罗离开罗马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不给教宗看他在西斯廷教堂的作品因而惹恼教宗。后来,米开朗基罗的学徒被教宗收买,他便得以步入西斯廷教堂。此后,参观西斯廷教堂的人数便达数百万人,并开始不间断地以各式机械工艺来全面重制与复制。
第七个是一个连洗手乳都是假的的洗手间。Superflex是一个来自丹麦的艺术团体,由雅各布·芬格尔 ( Jakob Fenger ) 、拉斯摩斯‧尼尔森 ( Rasmus Nielsen ) 、比约恩斯彻纳·克里斯琴 ( Bjørnstjerne Christiansen ) 于 1993 年成立。他们与其说是在创作作品,不如说是在创造能够介入社会的艺术项目。他们对当下经济社会的结构组成和运行模式深感兴趣,并致力于在此基础上寻找新的可替代的模式。
这次展出的作品是复制位于布鲁塞尔贾斯特斯利普修斯大厦内,欧洲联盟理事会首长们所使用的洗手间,由艺术家在比利时根特市的土耳其餐厅 Alaturk 中所装置的公共厕所为其原始设计。回复14赞
Lv5看这部音乐剧主要是因为比较喜欢看轻喜剧题材,特别是带爱情和音乐元素的故事。之前看过一些中文版音乐剧,不知道这部是否能带来不一样的感觉。这次演员阵容里有我以前看过的开心麻花音乐剧《Mini lover 小矮人2.0》里扮演小矮人的胡迪和《摇滚年代》扮演Hertz的胡与之,言归正传讲剧目。(观后感涉及部分剧情,请谨慎阅读!)好习惯Lv52018-02-05
故事讲的是天亮因未婚妻慧心要见其家人,只能无奈带她去见自己风流倜傥的哥哥天明。当年天亮女朋友就是被哥哥花走的,所以这次见面他有点不放心。在见面后天明对慧心印象非常好,但是碍于她是未来的弟媳所以发乎情止乎礼压抑自己的感情。婚礼倒数7天里天亮产生了婚前恐惧症,不想马上结婚。一边是手足之情,一边是爱情。这是机会?还是作为兄长理应帮助两位顺利举行婚礼?曾经的花花公子深陷选择的十字路口,他会何去何从?
主要人物:
天明是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的帅哥,他弟弟天亮带未婚妻慧心见他后使他坠入爱河。不过弟弟的未婚妻不应该染指,到底该如何选择?
天亮是天明的弟弟,本来过7天就要和未婚妻慧心举行婚礼。不过突然得了婚前恐惧症,非常害怕失去自由不想过早被婚姻束缚了。
慧心是天明的未婚妻,但是天明的表现非常让她没有安全感。在和天亮的接触中觉得两人非常合拍,婚礼当天该如何选择?
本剧是冬季版貌似剧情中的关系从堂弟这次改成了亲弟弟,主人公的伦理道德矛盾心里加重。几位演员表现都很不错,特别是两位黄金绿叶搭档胡与之和孙盈要切换各种角色,可塑性很强给观众带来非常多的欢乐。丁辉崔恩尔唱得不错,孙豆尔戏份相对少感觉表现机会不多。
故事里的男一天明以前一直是个撩妹发电机,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天亮很担心哥哥天明和上次抢了自己女朋友一样勾搭自己未婚妻,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秉性不经历一些大事或刺激很难脱胎换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天明从来就没有固定长期的女朋友,弟弟天亮会有所担心也可以理解。
两兄弟的父母早逝,两人相依为命。天明开了一家酒吧,我估计没有父母管加上生意又是灯红酒绿的环境影响了天明的人生观。不过天明后期表现确实算是洗心革面,有时上天安排的考验或许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原来的天明仗着自己长得帅打扮的有腔调,见到有姿色的妹子就鲜格格的想去撩。自从见到慧心后他这个偷心贼的心居然被偷走了,对慧心的心疼和对自己弟弟的负疚感使他踌躇不前。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不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令他很头疼,其实在人生的道路上无论是爱情事业等各方面每个人都会面临着做出抉择的时刻。
女一慧心是梦想成为演员的女生,她平时的工作是教小朋友的老师。慧心善良上进重情有主见,即使父母反对她找父母双亡的天亮做另一半她依旧坚持自己的选择。除了娘炮师哥和闺蜜就是天明比较懂她,天明的细心幽默和天亮对感情的犹豫不决以及对她的冷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一个憧憬进入婚姻殿堂组成家庭的女生来说最需要的是安全感,毕竟嫁人相当于第二次投胎。有没有钱不是主要的,但是是否能白头到老值得托付终身确实像场冒险的赌博。天亮的举动一次次让慧心伤心失望,所以感情的质变是由量变到一定程度引发的。感情应该是势均力敌的比翼双飞,而不是一厢情愿的天长地久。
男二天明从害怕哥哥横插一杠到害怕自己进入婚姻被套牢没有自由,其本身的心态说明他还没有做好成立家庭的心里准备。一个人可能年龄到了结婚的岁数,可是心里年龄是否成熟到能担起家庭的重担成为一家之主这就因人而异了。有些人是物质基础不足同时不会和异性做沟通,有些人是玩的心思重收不了心勉强进入婚姻反而会害人害己。因此结婚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因为它关系到的不止是一个人未来的幸福。“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句话希望是所有进入婚姻时大家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次故事并不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类似《小时代》那种翻脸撕逼的设计,不过大结局的反转在故事进展上貌似变化有点仓促缺乏说服力(只有7天时间有点快)。还好本剧歌曲还算蛮好听的,浪子回头赢得爱情的故事全程基本用歌曲演绎出来非常带感。而且本剧是浪漫轻喜剧,很多桥段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个对婚姻恐惧且还想过自由自在生活的男人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而嘘寒问暖关键时刻陪伴左右理解懂你的人才是真正合适的伴侣。我觉得合适的另一半应该是冬日的一缕阳光,当你觉得寒风凛冽时能照进你心里给你充足的温暖。剧中主人公的爱情故事很打动我这个单身狗,推荐大家看一下这部剧。
故事告诉我们对爱情和婚姻的态度一定要认真坚定,听从自己内心想法用包容理解去呵护另一半。满分10分制我打7.5分,下一次讲电影《马戏之王》。回复3赞
Lv4最初关注舞台剧《回廊亭杀人事件》倒不是因为东野圭吾,是因为导演赵淼。前不久刚刚二刷完赵淼导演和他的三拓旗剧团的经典肢体剧《水生》,依旧被其悲婉、洞彻的力量深深感染、震撼!然作为一个在演出开始前三分钟,终于读完东野圭吾原著《长长的回廊》的观众,对舞台剧“双女主”“双故事线”的表现手法和呈现形式,表示喜忧参半......峰峰家的小浣熊Lv42023-05-11
喜的是:
光影与肢体语言的优势对于悬疑氛围运用地淋漓尽致
①小说结尾很仓促地、缺乏合理说服性地直奔凶手与高潮,且强行在枝梨子与二郎“同归于尽”之时戛然而止,留给读者自己读罢对人性、欲望去挖掘去反思;而舞台剧的结尾,在这之后,又继续情感上的一小段过渡,从而平复观众得知残酷事实、骇人真相后的震惊与压抑
②贯穿整场,聚焦结尾接连几幕的升华,我能读到读透一个单纯傻陷于爱情的女人的可悲,她的容貌被社会恶意围攻狙击,以为重拾了生与爱的尊严,却被同一个她深爱的男人“谋杀”了两回,一次是诛心,一次,是夺命...... 长长的回廊亭,桐生枝梨子小姐,终究将被困在这一处的尽头......
忧的是:
爱情部分太过强势从而掩盖了理应更突显的推理份额
①无论从原著小说到这出舞台剧,不是我非常满意的悬疑故事,可能受东叔这部本身就及格上线的著作影响——更注重于人物心理刻画与性格描摹,以及复仇背后困境的自述与呈现,从而导致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 可小说是被冠以“本格推理极致之作”的头衔滴呀,然皆是空有谜团疑云,拨云见日的过程反而模棱两可,不够严密清晰
②看得出,这版编剧主创已经很努力了,而且几条线索重新打乱整理编排、几处细节重新删减增改调配,确实于舞台上更显合理顺滑、赏心悦目了,再加上全场昏暗的黑色系与阴冷的灯光调性、弹拨打击配乐的烘托扣扪递进以及恰到好处的雷声轰鸣,恐怖瘆人氛围渲染地尤为沉浸。只是,我看到的,“爱情回忆线”vs“暗黑凶案线”,前者更胜一筹,即故事愈发像一则爱情悲剧故事,本应有的犯罪元素和悬疑推理以及复仇路径,愈发薄弱......
🅰
【序】
开头和结尾,十五人一袭黑衣的肢体群舞,就像一年前后的两场火灾、两轮人祸,也算是一种呼应和闭环——复仇的起点,亦竟是复仇的终点...... 尤其是开场,“回廊亭”四幢楼房前的长长回廊,一盏寂静的油灯于回廊上轻蹑踱步而过,暗流涌动、神秘难测的人性欲望中,引出故事源起——画外音的新闻播报,是一年前那起骇人迷案和对生命的绝望——年轻的桐生枝梨子被扭曲的夜影和复仇的心火吞噬,高高举过头顶冲破围界的唯有一封书信遗世独立,取而代之的是鸡皮鹤发、弓背蹒跚、老态龙钟的“本间菊代”,她的苍颜甚至还用一黑色丝网面具遮挡......
轮椅上的本间菊代,身前一道白烈斜光直直地朝向她冲来,她却不由自主地被影子步步向后拖拽......
是否已然暗示,复仇之路,抱火卧薪、棘地荆天、驰魂夺魄,乃一条不归之路......
身后,高举的“回廊亭杀人事件”七个血红大字,为爱复仇的故事,正式拉开帷幕——
其实,本间菊代初到回廊亭的一幕场景我甚是喜欢:当她淡然脚步跨进一年前“熟悉”的伊之壹,瞬间无论从旁躁动不安的黑影人还是阴狠灯光的配合,都将本间菊代,哦不,是桐生枝梨子灵魂深处伤口隐隐作痛的撕裂崩拉感、复仇之路前途迷惘未卜的惊慌忧惧感,暴露地“体无完肤”......
【灯光】
这出舞台剧,个人觉得,舞美设计是优于演员表演和剧本修改的,更贴近“悬疑推理”之内核,简单亦复杂,节奏感与艺术感兼具。
首先是灯光,暗黑系的舞台,全场低沉昏暗,几乎全靠打投在当下重要人物角色上的白光以及微弱点亮室内或室外场景&渲染烘托紧张恐怖或轻松欢愉的情绪氛围的各色光亮。此外,舞台上的大火、烟雾、爆炸、落雪等场景,也是由或猩红或蓝紫的灯光设计调配辅助完成的,从而推进人物剧情达到一个又一个递进式高潮。
【道具】
其次是道具。房间、餐厅、大堂、野外和枝梨子家的布景,看似笨重、繁琐,但每一次转换都有条不紊、干净利落。道具陈设中,除了本间菊代利用为重回回廊亭借口的枝梨子遗书,除了古木律师手中让一原家族成员暗自较量直至当面撕破脸皮的高显先生遗产分配书,除了本间菊代与枝梨子烧水煮咖啡的瓦斯炉和器皿,除了纪代美手里的冰锥,除了高野刑警录像的设备工具,除了枝梨子打录交付给一原高显先生的寻子报告与电脑,除了枝梨子与二郎野外约会时舞台左后侧挂下的一轮弯月,除了枝梨子休憩和被掐断性命以及本间菊代欲以刺杀一原直之的床榻,或许每一件道具都本非其表象功能这般简单,而是隐含着诸多无声的戏份...... 其中,个人最喜欢的便是镜子、油灯和面具的设计与运用
镜子:位于伊之壹房间内的立面镜子,一方面,是双女主(本间菊代与桐生枝梨子)之间神秘微妙的身份照应、情感链接、自我心绪审视,甚至与一原直之产生勾连;另一方面,是串联起尘封记忆和植入插叙过往历史碎片的“任意门”“时光穿梭机”,即划分时间与空间的同时实现了多场景多人格的共存——具体会在后半部剧情对照分析中详解
油灯:油灯,是故事中最“沉默悄然”“冷眼旁观”的讲述人与见证者;油灯,往往和黑影人同时出现,似与漆黑迷离间的指引与警醒,与鬼火狐鸣间的怖森缠绕,亦是与观众舞台间的无声向导,复仇路上的踽踽独行的希望之光、点点燃烬的生命之火;尤其是长廊上一手提着油灯蹑手蹑脚,或者回廊亭昏暗主馆内重要人物情节信息旁的慢动作“观照”
黑衣:除了饰演双女主或一原家族成员各自人物角色时的服饰,其余时间所有演员皆是隐形人——黑色长披风外套,既符合剧本阴暗的基调色彩,又似乎是蠢蠢欲动伺机而发的隐匿残缺人格,见不得光暗昧亏心的扭曲丑陋欲望
面具:我注意到,本间菊代、一原直之和纪代美,这三个人都与“面罩”有过肢体或面部接触——本间菊代易容后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假借他人身份以为爱复仇,故而出现时从带着黑丝网面具到摘下,象征开启复仇之路;一原直之的那段个人戏份也有带着面罩,结合他被杀当晚鬼祟可疑乃至凶相毕露得来到本间菊代房间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面具,是代表该角色存在伪装和结局死亡,但纪代美在由香死后悲痛欲狂躁叫嚣时也有一段戏是手中握有面罩,这里的意旨就如同人性的虚假与伪善——面具下的每一张面孔,都值得慎思......
烟雾:似云迷雾锁的回廊亭真相,似毛森骨立的冒名顶替与欲盖弥彰的本性遮掩,更似鬼迷心窍勾魂摄魄的无尽欲望......
四格方框和顶层:演出伊始,舞台布景极其简约,分成四个并排隔间的冰冷无情的深黑盒子框架,是回廊亭五幢主建筑;拼凑出的平面“屋顶”,是一原家族和本间菊代被暴露在矢崎警长面前接受盘问之场所,也是本间菊代眺望回廊亭院落回忆自己还是枝梨子时与二郎的浓情蜜意难舍难分的遥不可及的远方,生命中最耀眼的一段时光;随着剧情推进,这四格盒子,可以是房门前连接起来的长长回廊,也可以是房门一开进来时室内场景之玄关,满足了多功能多变幻的视觉效果
桌椅:除了餐厅和大堂里桌子作为基本房间功能的象征性作用,最特殊的一次用途,或许就是本间菊代在表明自己手上有一封枝梨子生前寄给她让她代为传达给一原家族的遗书之时,正是幻化出的枝梨子从被一原家族七人围着的桌子上爬起,给一原家族朗读自己“遗书”预告之震慑文字
四隔间屋顶上方悬挂的七格人物相框:似乎预示着除了已经最先死去的由香,余下回廊亭的每一个人都逃不开“嫌疑”与“动机”的困囿
冰锥和火团:“冰”vs“火”,都是自舞台顶部下悬,取走了某个性命,再升缩回去;只是一个“冰锥”,在舞台前方斜角插落,而另一个“大团火苗”,在舞台后侧垂直降落
【肢体】
三拓旗剧团演员们在这部舞台剧里如预期的那样,在本身充实动人的剧情基础上,把肢体语言融入、糅合并运用、展现得游刃有余。基本的台词和舞台走位,加入大量形体肢体动作(甚至有些浮夸),创造更强烈的戏剧张力和表现力,甚至带来了意想不到或有意为之而在情理之中的喜剧效果,给观众营造更饱满的视觉冲击力和诱人的未知可能性,更吸引观众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地跟随故事线索一直走下去。如此诗意的形体语言,加之上述隐藏话语的诸多舞美灯光道具,真正体会到了“无声胜有声”
【角色】
“道化服”,说完道具后,演员主流的装束与服装,我觉得是很符合整体剧本气质与人物身份、性格特征的。
十五位演员,许多演员一人分饰多角:穿上剧中角色定制服装时,他们是有名有姓的“回廊亭人”;脱下角色服换上隐形人黑衣服,他们是衔接故事、营造氛围的舞团,是人心与人性的外显与黑化
对于剧本中人物角色存在人设降智、矫揉造作的成分,保持谨慎观望的态度——
①本间菊代&桐生枝梨子
本间菊代的妆容、语态和步伐、举止,还是非常贴近鹤发老妪的,尤其是多处外化内心情绪波动挣扎、浓重苦痛忿恨恐惧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细节刻画。枝梨子,大概因为演员太漂亮了,被社会恶意、被爱情抛弃时少了些共情。而镜面的作用,又给演员张驰有度的演绎提供了很大的媒介帮助。
②苍介&直之
苍介,一原家族如今主事人当家者,仕途从政心极强;直之,一原家族新声代崛起力量,家族事业有望继承者。他们作为商人的精明狠辣,在小说里好像都有被表象的温文尔雅所覆盖而显片面,可是投射在舞台剧里,都有揭开潇洒敏锐的假面,裸露最晦暗人格的那些截面:苍介直言对兄弟的怨恨,直之放话对本间的怀疑
③纪代美&曜子
纪代美比想象中更年轻富贵相,但一样爱摆架子,几场情绪爆发的场景戏有点意外,但见演员能力;曜子的居高自傲,一心只想要钱以弥补家庭产业欠债,符合预想
④由香&加奈江
由香和加奈江,一个丰润知性美,一个野性奔放美。细腻、聪慧如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由香,我还是喜欢小说里的沉稳内敛——至少小说里的由香对爱情的炽热没有这般按捺不住,稍显隐忍稳重。加奈江很是活泼,脑筋也转得很快,虽说对家里事不上心,但同样细致、通透
⑤健彦
健彦这么夸张、勇猛地向由香疯狂示爱,在舞台上无疑是我最讨厌的角色。尽管大概率是受其戏剧工作者的职业影响,尽管这个角色贡献了不少喜剧笑点,但是womanlike的既视感,还有浓烈的嫉妒心,真的无法产生好感
⑥小林真穗
一样勤勤恳恳的处事风格,一样朴素淡雅的妆容打扮,一样的不起眼,一样的难以将她与凶案挂钩
⑦里中二郎(假二郎)
爱情回忆阶段的二郎太过稚气,没有演出费劲千辛万苦只为隐藏卑鄙心机的可恨与可恶,所以到后来在枝梨子家,二郎突然孩子气地提出删掉枝梨子的报告内容与接下来示爱枝梨子的画风转变很显突兀
⑧矢崎&高野
矢崎警长说台词时口齿好像不太清晰,咬字很累,倒也符合查案无能、逻辑思维简单粗暴的警长;好像有一处台词,矢崎说得太快有点打结口误,第二次重新捋直了舌头就清楚了许多。高野刑警更显憨傻可爱,无脑式地泄露好多警方机密,让矢崎警长气不打一处来,也是无敌了~
⑨古木&鯵泽弘美
古木律师,正直,老道,对一原家族的秘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始终保持缄默。鯵泽弘美,与真·二郎身世极为相似,为了满足内心钱财的欲望,手段之残忍阴谋之卑鄙,恫吓世人。当演员以弘美身份出现在本间菊代和枝梨子面前,卸下了二郎的嫩彻,“真面目”反倒演得更自然、顺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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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本人是细节偏好者,也喜欢完“找茬”“消消乐”类小游戏,所以难免把舞台剧本和东叔的小说对照来看...... 以下是个人相较于舞台剧和原版小说之间情节内容对比(可能不完整或因记忆偏差出错或会带有主观意识),含剧透预告
【增加】
①由香对叔叔直之大胆示爱与直之的明确婉拒;健彦对由香略“舔狗式”穷追猛打的追求,还时不时上演玫瑰花“魔术”节目
②纪代美在由香死后,悲痛忿恨之余,有想撕毁古木律师手里的一原高显先生财产分割遗书,且有动作上的拉扯扭打
③曜子在家族成员面前承认,门外偷窥朝回廊亭里张望的神秘人是其丈夫公司所欠高利贷的债主方(小说里没有这么明确自白吧?)
④舞台上,多亏本间菊代的回忆挣扎与沉浸幻象,枝梨子和二郎之间的两情相悦,增加了超多暧昧缱绻;虽然每一场景几乎都在小说里有迹可循,i.e.保留了小说中二人肚饿吃汉堡包、二郎觉得枝梨子看电影时频频点头像个心理咨询专家、二郎在孤儿院的叛逆以及接受心理咨询后院长对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很显毛骨悚然、枝梨子和二郎彼此羞赧地坦诚都没有过交往对象、枝梨子在家里给二郎看她打算交给高显先生的报告以及二郎戏谑如果删掉会怎样etc. 然,小说里二人之间每一次会面、每一次相处、每一次对话,即使双方都暗生情愫,即使在枝梨子家有干柴烈火之事,但给我的画面感依然是“发乎情,止乎礼”的,毕竟最真实的“假二郎”恶心于枝梨子容貌的...... 尤其是二人在钓鱼老人的“注视”下吐露心声“海誓山盟”,被两位演员演绎地极被动又很勇敢,小说这里并未觉得枝梨子反应如此剧烈相反应该极力压制内心的躁动狂乱的,而且舞台剧把“恋人”一词换成了“男朋友/女朋友”...... 或许,我只能说,舞台剧的演员在这会儿太擅长“隐匿”自我、太人格分裂、太会装了......
⑤原著中,直之对本间菊代身份的怀疑一直都像似有似无,有时我甚至会认为这就是本间菊代内心慌乱不安在作祟;而舞台剧里,直之已经主动“登门”挑破对本间菊代的怀疑了——这一情节的增加,直接导致了剧本上最大的改动——直之被杀
⑥矢崎警长在对回廊亭各位进行讯问时都有让高野刑警“例行公事的录像”
【删减】
①由香死在凳子上(而非被窝),且由香没有留下“暗示凶手”的特殊符号,这样就完全打乱了“小林”这条复仇主线最后的恍然大悟、昭然若揭
②舞台剧删除了二郎生母克子的所有信息,包括高显想要找儿子是因为收到了克子的信件,以及克子的生平与高显的缘浅及往后命运的波折
③关于由香房间和浴室两个案发现场头发的采集检验,省去了许多警长与回廊亭里“嫌疑人”之间的往来对话
④在原著小说里,“池塘边的脚印”是推理断案过程中极其重要的一条线索,甚至重要性在“头发”之上,但是在这儿明显被削弱了
【改动】
①高野刑警在剧本一开始就出场现身了,即在“本间菊代”去回廊亭酒店的路口,主动与本间菊代女士打招呼并帮忙搬行李;而且矢崎警长是前桥人的身份这时候就透露了
②小说里枝梨子的巧克力是没有送出去的,当得知自己被想要告白的那位前辈在“女职员评价表”容貌一栏的评分仅为1(满分5),枝梨子自己把巧克力扔进了车站垃圾桶
③全剧最大的改动之处——从天而降的大冰锥,地上一块白布,直之死了!?随后,一原家族对于凶案的相互撕咬更露骨荒诞,苍介果然因为选举一事记恨大哥,嫉恨直之还要瓜分遗产
④矢崎警长对本间菊代真实身份的怀疑也有调整:小说里,矢崎是通过捕捉到本间菊代与一原家族人的对话中露出“表千家”和“里千家”的差异破绽从而埋下怀疑的种子;而舞台剧中,直接在矢崎和本间菊代的对话中,埋下明线
⑤个人觉得最牵强和不能接受的一处改动:小说原著里,矢崎关于本间菊代的头发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们至今没有找到过某个人的头发,其他人的头发不管是多是少都采集到了,一眼就能看出属于本间夫人的白发却从未发现。”在改编后,逻辑思维完全倒置——不是因为没有本间夫人的白发而怀疑本间夫人,反倒是因为发现了一根白发而只有本间夫人是;本间夫人的行为举止不像年长者,所以质疑她的真实身份?
⑥小说里假二郎(鯵泽弘美)让真二郎除掉的是自己的爷爷,舞台剧改成了爸爸
【优势】
个人觉得综合剧本舞美各方面,改动最精妙绝伦的就是伊之壹房间里的镜子和多功能可回廊可房间的四格盒子(在“道具”部分已有阐释小结)
①本间菊代第一次透过镜面回忆起一原高显生前病重让自己帮忙寻找私生子
②古木律师公布遗嘱前夜,本间菊代与镜中桐生枝梨子,一个人两面之间的撕扯敲打——阐释着枝梨子,对爱情的渴望、被爱情的鞭笞、与幸福的幻灭——当初送给同公司爱慕之人的巧克力如何被弃置如垃圾,在绝望的境地又是如何被二郎重新拯救,焕发春光......
③警长从屋顶上拾级而下,本间菊代回忆起一年前火灾案发后,枝梨子被询问时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④本间菊代和古木律师第一次见面,回忆起高显生前有意立遗嘱(财产)给儿子,此时小林真穗从后台慢慢走出,于左侧回廊站立——部分真相与真凶已经暴露而呼之欲出了......
【不足】
刑警侦查断案、对一原家族和本间菊代等“嫌疑人”的怀疑和审讯,略去跳过了很多——直之死后,仅凭矢崎警长问每人一句“最后一次见直之的时间”,本间菊代就断定一年前的凶手有小林,不知这中间的逻辑在哪里,结论从哪来?如果是因为纪代美手里的那根冰锥,那么,在小说里尚且我能联想到小林与纪代美与冰锥之间的关系,但是在这出舞台剧,前期完全没有关于“冰锥”的情节线索......
大段大段的回忆铺垫,却是如此草率的命案与复仇,如此仓促的结局与了断?所以,尽管舞台剧亮点很多、形体表达很美,依然难掩对推理的失望......
🆎
瓦斯燃爆,弘美现身,这时,透过本间菊代于镜面的穿越透视,撕开一年前的真相,“二郎”阴险狡诈卑劣的本性终得显现
万念俱灰的桐生枝梨子,唯有让“二郎”再次断送自己的性命...... 二人舞动挣扎间,枝梨子使劲最后气力,永久困住了“二郎”...... 六屏风火焰,身后那团熊熊烈火,吞噬了菊代和她心心念念的“二郎”,两人仅仅相拥;换成红衣的枝梨子,两人缠绵间,火焰散去,天降飞雪,或许,二郎也曾爱过枝梨子吧
人性的拷问,情感的践踏
贪婪的肆虐,悲悯的喧哗
飞蛾扑火,玉石俱焚
一切皆是错付......
【最后的彩蛋】
健彦和加奈江,健彦身后大刀一挥,直之应声倒地;健彦对着加奈江自豪地说道:或许这个结局怎么样?那就试试吧——加奈江附和道回复赞
Lv4/梅梅123Lv42017-08-16
在人民大舞台看了李伯男导演的话剧《再见徽因》,受了一万点伤害出来,该剧情节之狗血、台词之低俗、时间线之混乱、史实谬误之多、格调之低下,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容忍范围,那个编剧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今早起来想想还是生气,在此我必须在这个本该高兴一点的节日里(不光是因为三八妇女节)吐槽抨击一下,要不然对不起我付出去的票钱。也希望广大真正热爱林徽因的筒子们看了我这篇文章后,不要再去受这部话剧的荼毒。
话剧第一幕是《太太的客厅》,这个切入点似乎不错,本来在普罗大众中林徽因给大家最深的印象也是客厅里侃侃而谈美丽高雅的梁太太,但是前方高能预警,第一个雷点出现了,开场就是所谓的林徽因的三个男人——梁思成、金岳霖、徐志摩在朗诵冰心的小说《我们太太的客厅》里的片段,编剧你觉得你很有创意是不是,一下子抓住了观众的眼球有木有,可是我只想告诉你,我的感观是,恶心,糟心,窝心!话剧第一场的时间点是在徐志摩1931年11月19日出空难身亡的前一周,而冰心这篇小说发布于1933年,此时徐志摩早已去世,这是让徐志摩魂兮归来读这篇十分下流的小说吗?对,下流,就是我对这篇小说的论断!本来文人相轻,更何况女人之间天然的嫉妒心,写点讽刺小说也没有什么,历来的文学大家也没有少写,粉丝们还可以当作一桩趣谈广为流传,但是冰心的这篇小说,不但创造了一个到处调情、矫揉造作、堪称绿茶的阔太太,而且暗指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在郭松龄起兵反对张作霖张学良父子的战争中被流弹击中身故,又损林的母亲是姨太太(其实林徽因母亲何雪媛在父亲原配过世后进门,是继室),又在小说中讽刺女主人五岁的女儿彬彬宛转作态(而林徽因的女儿恰好就叫梁再冰),还在小说的末尾写下诗人对太太的恭维:太太,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一片光明的云彩。此时,徐志摩已经离世。一向标榜母爱、童心的冰心写下这篇小说,一下子讽刺了老人、孩子和意外身亡的两位故人,所谓罪不及妻儿,辱不及父母,冰心又有什么资格和脸面挥舞起道德大棒在那貌似一脸正义、实则一肚子龌龊地鞭挞这些人?她的行为已经大大突破了中国人可以容忍的道德底线,令人触目惊心!所以多年以后,在她的长子抛弃文革中共患难的糟糠之妻,又是包二奶又是抢夺前岳母家房产后,她的孙子为母亲愤愤不平求告无门之后,一怒之下到她的墓地写下:教子无方,枉为人表,这个泼墨事件算不算她多年以后的报应?算不算她自己言传身教的流传?
好,因为对冰心的愤怒扯开去了,再回到话剧本身,此时又出现了萧乾,萧乾是沈从文的学生,而沈从文又和林徽因彼此互相欣赏,正是沈先生把萧乾介绍给林徽因认识,萧乾对林的伯乐之恩也从未忘怀,生前最后一篇文章就是《一代才女林徽因》,但是时间又错了,根据萧乾回忆,他第一次见到林徽因是在1933年11月初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沈从文在《大公报》文艺副刊上发表了萧乾的小说《蚕》后,林看到表示十分赏识,写信给沈要求萧乾来客厅一晤,而话剧中的时间为1931年11月,整整提前了两年,这又是一个错误!
话剧第三场,在众人退散后,徐志摩和林徽因单独对话,林说:你为了我抛弃妻子,而我却辜负了你,欺骗了你,我始终愧疚!天呐,这是坐实了林小三的罪名吗?徐志摩与林徽因是否真的有康桥恋情至今仍然是一桩文坛迷案,在无法还原当时历史场景的情况下,我们尊重当事人的说法,林徽因在文章中写道:十六岁的少女在伦敦,不是初恋,而是未恋!她对子女说:徐志摩爱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通过幻想出来的我,而我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的人!有着如此清晰理性头脑、出身传统书香门第家教良好的林徽因,会去和一个有妻有子年长许多岁的男子纠缠不清?林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理性的女人,并不是民国众多为了所谓爱情去私奔、去出走、去悔婚(如萧红)、去破坏双方家庭的(如陆小曼)“进步女青年”之一!更何况同时代的许多人,包括客厅好友经济学家陈代荪、林徽因宾夕法尼亚大学同窗陈植的姐姐陈意、甚至林徽因的死对头冰心也都认为林徐并没有相恋过,何以我们众多晚生许多年的伪文青们非得在那意淫莫须有的徐林恋情?很美好吗?很浪漫吗?不,我只是觉得突破伦常,太不可思议!
而且,在这个场景中,林徽因居然还想向徐志摩表达对金岳霖不可说的情感,这是要坐实她朝秦暮楚的绿茶形象?导演和编剧认为三角恋还不够,非要活着的、死去的穿越时空来个四角五角六角恋爱?
好,第四个错误,1931年11月的梁家客厅,出现了金岳霖,这可能吗?根据史料,完全不可能!1931年,时任清华大学教授的金岳霖休假出国,在哈佛大学听谢非教授讲逻辑学。当时清华有个规定,教授们在校工作五年,就有一年的学术休假,公费去外国访问进修,而金恰好符合这个规定,他从1931年7月20日离开北平,1932年8月左右回来,赶上9月清华开学继续执教。此外这个重要的时间点还涉及另外一个弥天大谎言,流毒之深,流传之广,对林徽因的声誉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而这个谎言也恰恰被剧本中用到了。这是梁思成的后期林洙在回忆录中讲到的,1932年梁思成从外地考察回来,林徽因非常苦恼地对梁说,她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这两个人恰恰就是梁和金。1932年6月,林徽因大腹便便,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下儿子梁从诫(是梁家的长子长孙),而且因为挚友徐志摩的去世,大半年没有走出伤痛,在香山静养时仍然写信给胡适之先生诉说心中的哀愁,而金此时在地球的另一端进修,请问这两人是通过地心来个心灵相通、灵魂相爱的吗?而极为看重子嗣和家庭的梁思成会头脑发昏地对林说,老金是爱你的,我应该退出这样的话吗?这夫妻俩都是中邪了还是被下降头了?
林洙此人,品行极为卑劣,她是梁思成晚年最坏的意外和最大的败笔,且不说在所有当事人都已经去世以后,她写下这样的谣言是何居心,且看她现在的作为,一是丧心病狂地拍卖了许多梁思成林徽因的遗物捞了上千万,包括营造学术考察照片和底片几百张拍价四百多万,宋版《营造法式》(梁启超千里迢迢寄给在美国学习建筑的长子长媳要求他们好好研究、永久保存!)拍价两百多万,梁林在战乱中不曾丢弃、文革中不曾毁坏的手稿、测绘稿,甚至还有梁思成的三份学位证,以及她没有任何处置权的林徽因的遗物,何等无耻!如果骨灰能拍卖的话,她大概早就去挖坟了!二是不断出版梁思成相关书籍七十余本,笔耕不辍、为爱钱行。这些书内容重复,排版花哨而毫无格调,除了可以拿到版税和稿费外(这些钱是不会让梁林子女染指一分的),再恬不知耻地加上自己写的肉麻前言,在封面署名自己为编者,讴歌自己的坚贞伟大,妄图和梁思成一起青史留名!三是不断造谣抹黑林徽因,除了流毒最广的“爱上两个人”的谣言,还不断出书、写文章、接受媒体采访,公然说林徽因不是好太太,好妈妈,不会做家务,不会亲自照料孩子,却长期缠绵病榻拖累梁,她去世对梁是极大的解脱,却不说林徽因为梁思成的建筑事业付出了健康乃至生命的代价,还在自己包藏祸心出版的各种书籍中淡化抹去林徽因对营造学社考察古建筑的贡献。而且林徽因生前对林洙有大恩,林洙前夫是清华建筑系青年骨干教师,林徽因正是对她前夫程应铨十分赏识才善待林洙 教授其英文 为她安排住宿 资助她结婚 还送她价值不扉的古董做结婚礼物。而林徽因辞世前 林洙却没有一次去探望重病的林徽因 还在丈夫被划为右派后 果断和他离婚 孩子改姓并且不准他们见父亲 又在三周内到梁思成家送货上门 爬床成功 火速上位 前夫在文革中不堪受辱 妻离子散 绝望自杀。一个品行卑劣的人对丈夫原配生前隐私的曝光到底是真是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而该话剧,不断引用了林洙捏造的这段谎言,还出现了如此跌破眼球的对话:
金岳霖自白说,我一生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研究逻辑学,二是爱林徽因(尼玛老金会从棺材里跳出来和你这个编剧打架的);
金对林说:我和我的美国女友分手并不是因为你;
林对金说,可我听张奚若(奚老无辜躺枪)说,你和秦丽莲分手就是为了我,我曾经很深地爱过徐志摩,正如他很深地爱过我一样,我对志摩怀有很深的愧疚,我辜负了志摩,更伤害了幼仪,上一次,我错过了,这一次我不想错过了(我的内心真是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剧中的金情难自禁地对林说,徽因你爱我吗?(这台词,确定我这不是在看狗血琼瑶剧?)
林徽因欲说还休地默然转身。
然后场景一换,林徽因向梁思成诉说对金的感情:我只是在爱情中如此贪心的一个女人,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此时台下观众一片哗然,我气得几欲先走,为了完整吐槽才硬生生留下,要是手中有什么矿泉水瓶大概要气得扔到台上去了!)
梁思成内心惶惶独白:她是如此有才华有灵性,我永远也跟不上她的脚步!
林又对梁说:你会不耻于我的下贱,恼怒我背叛吗?(这台词,到底是在侮辱林徽因还是侮辱梁思成,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幕如何荒谬先翻篇不提,那么后来徐志摩死讯传来又开始撒狗血了。徐志摩魂兮归来和林徽因开展阴阳两隔的对话,吐血对白如下:
林说,志摩,十几年来,我任性也好,绝情也好,你都会原谅我!(请问林对徐有什么任性的地方,徐志摩不管不顾自己的已婚有家室的身份,狂热追求人家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且搞得翻天覆地人尽皆知,对林的声誉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而且这个女的还是自己老师梁启超订婚的儿媳妇,这到底是林任性还是徐任性?此外,林不选择志趣相投年龄相当门当户对的梁思成,断然拒绝徐志摩的疯狂追求又有什么绝情的地方?他们曾经有山盟海誓吗?真真天大的笑话!)
然后林继续深情表白:志摩,你回来吧,哪怕我病魔产生孤苦伶仃,我也想你回来!(神啊,这台词,谁来救救我!)
继而两人开始回忆莫须有的不存在的康桥恋情了。
林抱愧地说道,我觉得我是个骗子,是个小偷,是个刽子手(我差点就要替她补上琼瑶式台词了,我偷了你的心又辜负了你,伤害了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林终于说出,我爱过你,爱过,比什么都美好!(我的心听到这对白才叫滴血)
而后,林对着逝去的徐志摩开始念《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这里,又不得不提到台湾电视剧《人间四月天》的荼毒,这部讲述徐志摩生平的电视剧把这首诗歌说成是林为了怀念徐志摩所写,但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说,父亲梁思成曾经告诉过他,《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是林徽因在儿子出生后喜悦之下所作,结合该诗写于梁从诫出生后不久,且全诗基调欢快明艳,毫无悼念友人的哀痛之情,我赞同梁从诫的说法!
第一幕的最后,经典的飞机残骸的谣传再次出现!说林徽因在徐志摩去世后让梁思成去飞机失事现场捡了一块残骸挂在自家卧室床头,以此证明林徽因对徐的深爱不忘和梁思成的窝囊(或者叫做对妻子的包容大度)、以及林不顾丈夫感受一心只想怀念初恋的自私自利!
真是够了,首先,任何同时代的人去拜访过梁家的都未曾提到过这片残骸,倒是有人回忆到,林徽因的三弟林恒在抗战中参加成都空战阵亡殉国后,梁思成去料理后事曾经带回过一块飞机残骸,林徽因用布包好放在家中的抽屉里,这才是悼念人的正确方式好不好!不管是亲人还是友人,甚至是有些人意淫的初恋,如果你真心难过会整天挂着他的遗物触目伤情、痛上加痛吗?
当然,第一幕中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如金岳霖为梁林夫妇写的对联“梁上君子 林下美人”出来了,林看了十分不快,说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好像女人除了打扮美丽就没啥别的可干了,我还要做许多事情呢。这点还颇有意思,说明林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吃喝玩乐开派对的名媛,而是真正要做一番大事业的职业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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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证终于等到你。广州玩乐资讯认证2023-05-13
[海棠依旧,却再无人面桃花。]
有一艘船,你只要踏上,就可以去宝岛台湾。你去不去。
有一艘船,你只要踏上,就可以去宝岛台湾,可是这一去,和故乡、亲人的挥别是40年、50年、70年、一辈子。你去不去。
这艘一别数十年的[时空航船],在1949年真的出现了。
船上的人挥手告别,欢欣雀舞。他们坚信,不过是离去几天。
船下的人嘘寒问暖,嘱咐万千。他们不信,这一等竟是40年。
小龙女和杨过一别16年,仅在书中,就足以让你涕零。可是这一笔几十年的别离,在世界的战争移民史上,是这样触目惊心的存在着。
他们真真实实的活在台湾879个眷村里。他们日日夜夜想念的,可能就是你已然厌倦和嫌弃的[家乡]。
船上的人,在台湾过第一个年。喜气洋洋,意气风发。他们说,这是在台湾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年。
他们等待反攻大陆,可历史已经告诉我们,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无数次,在离别的码头驻足,却看不见旧时人新模样。霜白了头,船下人还在忧愁。
无数次,在油灯寒窗下缝衣,却刺破了手结出颗红豆。人面桃花,船上人只得孤酒。
无数次,在风天听秋燕呢哝,却任凭褶皱爬上了额头。红色砖墙,记不清的老排楼。
它立春,它立秋,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先天下,后天下,都比不上你能回家。
[我在想念,一段有血有肉的故事。]
大学最后一年,全班30个同学分成两组进行话剧大戏的汇报演出。
老师要求我们自己找到喜欢的剧本,在课堂上读出最喜欢的台词,让大家说说对每个剧本的看法。
一个同学上台。读了一段孟京辉《恋爱的犀牛》。
[啊。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 。]
老师说,你明白这台词的意思吗。
同学说,鸟兽作为一种低等生物因为不能说话而绝望。
老师说,你歇会吧,你自己都不懂台词的意思,只为了深沉而装深沉,何来共鸣。
一个同学上台。读了一段査明哲《青春禁忌游戏》 。
[啊。在生活中找到支撑点,找到自己的位置很重要。考不上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每个领域成为真正的人。]
同学抢先说,老师我知道这台词的意思。
老师说,这句话戳动了你的心弦?
同学说,我一大老爷们戳动不戳动心弦不要紧,关键我觉得这是句心灵好鸡汤。
老师说,你歇会吧,观众花两三个小时看你们演戏,不是来听你读连自己都打动不了的鸡汤。世界这么乱,装纯给谁看啊。
又一个同学上台。直接来了句《雷雨》。
[啊。就让天上的雷劈死我吧。]
老师说,你歇会吧,这雷劈了几十年了,都快劈成盘古开天地了。
全班哄堂大笑。
最后上台的同学,是和我一样来自山东的小白,平日里话不多言。他显然很紧张。拿着台词的手都有点哆嗦。
老师说,你读吧,怕什么。
小白清了清嗓子,看着老师开始念词,[这是我作为父亲写给你的。]
全班静了一会儿,目光齐齐的看向老师有些尴尬的脸。终于还是没憋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师拍了拍手说,笑什么,让他读完。
[这是我作为父亲写给你的。愿你此生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愿你一生平安。1956年11月26日于宝岛一村。]小白读完这一句,静静的站在台上。
他读的是赖声川《宝岛一村》。
小白说,老师,它是一个故事,但它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我们一个遮一个的偷偷拿出手机百度《宝岛一村》,可这一查,班里突然就鸦雀无声了。
你看,在这个光怪陆离琳琅满目的世界,你最渴望的还是一些纯朴真实却能在一瞬间打动你内心的声音。
[愿你思念未央,愿你不是局里人。]
我常常再想。
我所想念的精神撼动是什么。
对你我来说,可能根本对政治没什么兴趣。我们日复一日埋头于千篇一律的工作,上班挤公交,开车堵在东西快速路上,午餐吃食堂要排队,下了班只想一头倒在床上。
对你我来说,看见青岛大剧院《人鬼情未了》、《天鹅湖》、《大河之舞》、密密麻麻的精彩演出,可能对《宝岛一村》这个名字一眼扫过,它比起它们就像在纽约大街上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麻花辫还有两坨腮红的小姑娘,在天鹅湖中的丑小鸭、在整齐的踢踏舞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卖包子的村中小哥,太朴实无华、太平易近人。
对你我来说,可能想象不到有一部舞台作品,不像电影一样有镜头切换,不像文字一样可以写一句[几十年后]就变得万象更新、风云突变。几十个演员,就在你的眼皮底下,用3个小时还原了70年的有血有肉。
对你我来说,可能每张电影票平均30块,一个月能看4场,看完之后走出门来吐槽几句越来越智商漏洞的剧情,越来越粗制乱造的镜头,越来越基情四射的噱头也不觉得太亏。
你看,我们都是局里人。
我们有这么多的理由,不愿意仅仅比看电影多花100到200块去看这一部有血有肉的舞台剧。
那个历史,那个故事,那些人,真的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你还记得孩提时代,离开母亲一会就会大哭的自己吗。
你还记得幼年时,姥姥、姥爷总愿意和你讲他们在战争年代是如何排除万难把你父母拉扯大的吗。
你还记得外乡游学的你,在异乡看见[青岛啤酒]广告就骄傲兴奋到想拉住身边的人炫耀的心情吗。
你还记得你朋友圈中那些外国留学的同学,在发了一段时间白云蓝天后,会在有时差的凌晨两点发一句[想家]吗。
你还记得你年少时说过的情话吗,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你还记得你高中时写在日记的话吗,希望除了赚钱过更有意义的生活。
你还记得,小时候别人问你的愿望,你说的那句,我希望一家人永远开心的生活在一起吗。
这些痛楚,《宝岛一村》的三个小时里,格外突兀。这些你可能不曾察觉的小事,对《宝岛一村》里的人来说确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疤痛。
但是他们让你心痛的,却是哀而不怨的乐观精神。
你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可能不知怎么,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比起死别,更痛生离。因为活着的每一分,无能为力的感觉就越重一分。
你觉得历史是什么。它不是你触摸不到的轰轰烈烈,它就是从你祖辈口中传下来的日日夜夜。
你觉得乡愁是什么。它不是你觉得矫情的为赋新词强说愁,它就是你在外地发烧无人身边照料时的一句[想家]。
你觉得回忆是什么。它不是你非要爱过多少人,它就是你腿上的一块疤,胳膊的一块胎记。
忙碌。麻木。生存。迷惘。很多直觉棱角被生活磨平,但我很庆幸,至少看到这个文章的你,和我一样,不愿意被生活流推着走,我们还可以用力让很多直觉复苏。
我还不愿意,每日机械一样的生活,我还愿意去感受和认知爱与悲悯。
我还不愿意,吝啬于一两百块钱放弃追求更好的感官选择,我还愿意用三个小时去沉淀自己,好好看一场悲欢离合。
好的作品是什么。可能就是让你愿意去看,愿意为它哭笑鼓掌。
成功的作品是什么。是能够让你在哭笑鼓掌后,真真切切的思考什么。
《宝岛一村》,真的是后者。
对于历史来说,几万人几十万人的背井离乡,只是一个冰冷数字。
可对于有血有肉的你我,我相信在你看完《宝岛一村》之后,你会了解我的这场事不关己的刻骨铭心。
我多么想替剧中人说一句,终于等到你。回复赞
Lv4上半场,当白孝文被鹿子霖设计诱惑,堕落到睡女人、吸鸦片,饿死媳妇,卖田卖房,只能等着祖屋第二天被人拆掉的夜晚,白嘉轩说:“说实话我见不得旁人来拆我的房。房是啥?是祖宗、活人的脸面。我白家,不能让人家来撕祖宗的脸……”Lst淺笑Lv42023-08-22
下半场,当当了土匪的黑娃被保安团抓获,白嘉轩请求团长白孝文放了黑娃,孝文说:“大,你这一辈子,脸比命还要紧哪!”白嘉轩说:“你总算明白了,活人活的是脸!”
如此,一个为了“脸面”可以不顾性命的白嘉轩就出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然而,在陈忠实的笔下,鹿子霖派人前来拆房时,白嘉轩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当孝武说他明日再盖一幢更体面的房时,白嘉轩拍掌称是:“这就对了!一拆一盖,人就分清了谁是白家的孽子谁是顶梁柱!”他还让鹿子霖把房上拆下来的一切零零碎碎统统拿走:“你替我把眼里的楦头挖了,把那个败家子撵出去了,算是取掉了我心里的圪塔!”
在陈忠实的笔下,当孝武对父亲要救黑娃的决定惊讶不已,说“你的腰杆给他打断了你忘了?你忘了我还没忘!”时,白嘉轩说:“孔明七擒孟获那是啥肚量?我要是能救下黑娃,黑娃这回就能学好。”孝武说:“你救黑娃让原上人拿尻子笑你!”白嘉轩则“坚定不移”地说:“谁笑我是谁水浅!”
如此对比,我们能很明白地看到两个白嘉轩的差别。剧中的白嘉轩不如小说中的白嘉轩腰杆硬、有定力,也不及小说中的白嘉轩有格局、有仁义。陈忠实看着炽热而广袤的白鹿原和原上人,以及千百年来涵养就的原上传统时,既有批判也有敬重,既带着一双冷眼又怀着一副热肠。他固然看到人在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淘洗下无力挣扎的悲剧命运,但在看到这种脆弱和人性的弱点之外,也看到人的精神与文化的力量。这是他对于传统文化和人本身的非常冷静与深刻的思考。
陈忠实在小说的创作手记里写过白嘉轩与白鹿原合而为一的话——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个人撑着一道原。”
“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道原具象为一个人。”
白嘉轩身上有着旧时中国封建文化的愚昧、狭隘与残忍之处,但他的立身之本绝不是“维护脸面”。他为什么这么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这与他在“反正”之后要求族人背《乡约》是相通的——让族人背《相约》,是他担起了族长的责任,要“教民礼义,以正世风”,将白鹿原变成一个礼仪之邦,使之世世代代延续兴旺;他不能容忍白孝文的堕落,不仅是因为孝文“把尿撒到了祖宗脸上”,更因为孝文作为一族之长,非但不能承履行义务,淳化民风,甚至还要以实际行动败坏民风。极力不动声色地看人拆房,既是“不服软”性格的体现,也是向人表明与这个曾经做过族长的儿子彻底的决裂。拆房之后,他就将白孝文赶出了白家。
至于白嘉轩救黑娃,就更不是为了颜面,为了求得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看了小说中他与孝武的对话就可得见,这是“仁义”规定了他的。人若悔过当给予重生的机会,作为尊长,应当去挽救他,重造他。剧中这一改,无疑就把白嘉轩改“迂”了,也改“轻”了。
朱先生也是如此。
据说朱先生的原型是儒学关中学派的最后一个代表。儒学发展到后来有很多令人憎恶的不人道的东西,比如对人性的残忍压制,田小娥就是其牺牲品,白孝文也是其受害者。但它有些东西是至今也不过时的,比如宠辱偕忘、淡泊名利、傲骨嶙嶙等人格操守上的涵养要求,比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民本思想、入世精神和读书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等等。朱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应邀去南方讲学,却因为不堪南方文人对修学的浮躁虚伪态度而逃回白鹿原;“反正”时期,为了制止西安清兵总督的反扑,冒着生命危险前去劝说;原上旱灾,民不聊生,他接下发放救济粮的任务,挂着自备的干粮袋行走在赈灾前线,如此清廉、悯民,令人肃然起敬;生逢乱世,他自嘲自己百无一用,潜心编纂县志,在县上停拨款项的情况下,为了付梓送掉了书院的一棵柏树;抗日处在胶着状态时,他须发皆白,还要投笔从戎。黑娃的农协倒了台,田福贤又回来报复,朱先生说“两家子争一个鏊子,煎得满原都是人肉味儿”,受苦的还是原上人——他看世事多么灵透!与白嘉轩一样,他的身上也有局限性,儒学的很多理念已经难以适应新的社会潮流,所以陈忠实“努力理解他在这个急剧的社会革命浪潮里的心态,他的超稳定的心理结构面临种种冲击时的痛苦”(出自陈忠实《〈白鹿原〉创作手记》)。
由此可见,朱先生和白嘉轩身上固然有时代的局限,但同时也凝住了优质文化的结晶。他们以后者与乱世抗争,终因前者而归于失败,由此而得来更强烈与更深刻的悲剧感,作品才更显厚重。而剧作中他们身上的这些闪光点几乎被消解殆尽(朱先生抗战一段有所涉及,但因无前面的铺垫而显得生硬),白嘉轩被演轻了,朱先生被演轻了。
非但如此,鹿氏兄弟与白灵也被演轻了——
鹿兆海护送白灵出逃一场,编导让鹿兆鹏登了场,鹿兆海与哥嫂的矛盾不知不觉从原著中的信仰对立,“八卦”成了三角恋情下的妒恨。在原著中鹿兆海终因坚持自己的信仰而不肯退让,不得已与白灵分手,最终战死在抗日疆场;然而在这场围绕“兄夺弟妻”问题展开的争执中,鹿兆海变成了一个为了与白灵厮守情愿抛弃自己信仰的人。鹿兆鹏也从原著中那个为了革命信仰殚精竭虑的热血青年,变成了一个僵化的符号。原著中他并不知道自己被组织安排与白灵假扮夫妻,而剧作中他明明知道这一点还要瞒着白灵。这倒真给兆海的指责提供了事实依据。至于编导在这场争执中安排的,貌似为了揶揄而存在的搞笑台词,更是冲淡了这“信仰之争”的庄重与悲壮的气氛——这是鹿兆海在剧中的最后一场戏,接下来,这个“白鹿原上最好的青年”就要身赴国难,永垂不朽了;而白灵也将走向生命的终点。如此搞笑揶揄,又何尝是对坚持信仰者应有的尊重!
戏剧的改编创作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主创人员对于原著确实可以做出自己的解读。但任何经典文学作品的改编都面临一个是否秉承原著精神内质的问题,如果在此基础上能有更高的境界,则更是观赏者之幸运。很显然,在这一点上,此版话剧的改编是令人深感遗憾的。比之这个遗憾,因为小说时间跨度极大、事件繁杂、人物众多而造成的结构松散、情节上头绪多、忙于交代事件而疏于人物塑造等问题,都显得比较次要了。犹记得2017年乌镇戏剧节上演的经典剧作——俄罗斯瓦赫坦戈夫剧院的《叶甫盖尼·奥涅金》给我的启示:想让戏剧动人心魂,最根本的依靠,永远是一颗深刻、温柔、悲悯、高贵的,能够深刻理解作品的心。如果不能深入走进一个作品的心底,一切导演手法的运用就会无可避免地显得浅薄而轻佻。回复赞
Lv4文思匮乏,笔尖点墨难出。自上周六晚看完舞剧《朱鹮》,便有一种难言的滋味徘徊在嘴边,道不出、咽不下,所谓和谐共生之幸,也谓失而复得之喜。难道这不是EnglishLv42023-05-15
不似大多数舞剧,《朱鹮》开篇时字幕缓缓滚动,字体端正,犹如老电影一般的庄重肃穆;内容简洁,除演职人员和故事介绍之外再无赘言。往往越简单的东西越磅礴,单调而严肃的字幕一下将观众带入了剧中。
幕布拉开,盘根错节的大树立于舞台右侧。舞台正中间立着一位身姿矫健的人类儿郎。他肢体线条健硕有力,处处彰显着力量,同时在他身后张开的是一双翅膀,那是朱鹮柔美而优雅的舞动。人类的力量与朱鹮的典雅相结合,画面美好和谐,如八卦中的阴阳调和一般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此时,天空中飘落一片白色的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少年郎的手中,是天降瑰宝,也是生灵孕育。少年郎视若珍宝地将其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端详仔细。
钟声响起,新一天的农忙生活也拉开了序幕。彼时人类傍山居、傍水生、司农事,舞者借助延展的身体描绘出一幅幅农耕好景象,他们或插秧,或犁地。身旁还有笑吟吟的老翁持杖,在农活休息时看着自家儿郎日间嬉戏,其乐融融。
农家儿女们张开双臂上下挥舞着模仿朱鹮的动作,眼间难抑点点涩意。人与自然,相互依存而生,生而不灭,生生不息。山涧中,樵夫祖孙数人嬉闹,此处的细节设计颇为巧妙,老翁扶腰,腿脚弯曲;少年身挺,腿直且高。少年樵夫将柴火分发给众人当酬劳,人群四散开来,终于轮到朱鹮登场。
“朱鹮,系东亚特有种。中等体型,体羽白色,后枕部有长的柳叶形羽冠,额至面颊部皮肤裸露,呈鲜红色。”
朱鹮以白纱为翼,红鞋为爪,三三两两出现在农歇后的时刻。她们皆如少年樵夫一般欢快嬉戏,队列团结,举止俏皮又带着些许端庄。高扬的头颅是她们的矜贵,纵使不经意间瞥见朱鹮羽翼的少年樵夫,也于初见时陷进这一抹带着绯红的洁白。
鹮仙虽敏感,却不惧亲近少年樵夫,取回了自己的翅膀。似人类爱侣间的耳鬓厮磨和缠绵悱恻,是当年依托山水自然生活的人类和大自然生灵的爱重和信任。少年樵夫此时对朱鹮依然珍惜,人类此时对大自然也依然饱含敬重。
然而尽管鹮仙愿意亲近人类,她最信任团结的朱鹮却还是对少年樵夫留有距离。鹮仙隐入同伴之中,引得少年樵夫寻而未得反遭驱逐。待少年失意即将离开,鹮仙留了下来。少年樵夫情动讨好,跟着鹮仙亦步亦趋,又好奇又认真地学着鹮仙的步伐。鹮仙的矜持融合少年樵夫的俏皮,本该矛盾的画面看起来却如此的和谐,人类和自然本来就不该背离。
越来越多的朱鹮出现在了澄澈的湖水和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她们颔首俯身,饮水沐浴。稍微数了数,有二十四只朱鹮。周易数理中,二十四数为大吉数;中华文明中,二十四数可为节气,象征生息不断,周而复始,贴合朱鹮“吉祥之鸟”的赞誉。
少年樵夫依旧寸步不离地围绕在鹮仙身边,愈来愈亲近。最能象征人类与自然的交融当属随之而来的托举了,他们各自分开却又紧密相连,代表着人类的少年樵夫终于加入了朱鹮当中。先前对少年樵夫颇为排斥的朱鹮也开始接受了他,与他嬉戏。包容的自然又怎会抗拒人类的亲近?待少年樵夫融入朱鹮群体之后,越来越多的少年郎加入其中。日落后景象依旧美好,少年樵夫在树下发现鹮仙绯红的羽翼,鹮仙展开羽翼将少年樵夫拢入其中,任其沉沉睡去。鹮仙留下一枚羽毛,轻轻放在少年樵夫身上。
幕落又起,此时的场景从一开始的青山碧水变成了人类灰扑扑的砖瓦房子,往昔淋漓的湖面干涸成了斑驳的岩石。与当年明媚青葱的少年儿郎不同,此时的人类身着灰衣,蒙着面匆匆行走于石屑尘埃之间。
此时空中再次落下一片洁白的羽毛,它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千钧重担,人们争相托起羽毛,试图将其往上抛,然而徒劳,人类已然扛不起它了,他们护不住朱鹮了。最终,羽毛还是掉了下来,一位身穿马甲的男子将其拾了起来。
鹮仙抱肩张合,沉重地扇动着那双已经被人类行为生生折断的双翼,迈着沉重的步伐。她无力、孱弱,双掌不似旧时绯红,双翼也不再柔亮光泽,连展开都无力。
男子将鹮仙托起,她有些无措,有点不安,没有了可以栖息的树林,没有了可以嬉戏的湖水,只有光秃秃的岩石。昔日的朱鹮富有生命力,灵动有升起,而此时的朱鹮宛如失去灵魂一般,被禁锢在人类越来越密集的钢筋水泥当中。鹮仙在绝境中挣扎着生存,此时背景响起的吟唱是她的无奈,亦是她的控诉。她又一次取出羽毛,然而已经没有珍惜它的少年樵夫在身旁了。
令人惊喜的是,丛林深处隐隐现出了几只朱鹮的身影,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与鹮仙同样期待的是那些希望朱鹮依旧活跃在自然中的观众,未曾想,朱鹮陆续倒下,她们或坐或立,或仰或蜷,将生命的最后一刻定格在了树林下,而此时除了“冢”,再想不出任何言语用来描述这般惨烈的逝去。
鹮仙看到同伴们一只一只离去,她救不了,始作俑者—人类也救不了。绝望的鹮仙留下白羽,潸然离去。
“1953年和1959年鸟类学家曾采到过朱鹮标本。而后,在1964年至1981年间,再也没人见过朱鹮的踪迹。”
朱鹮不再,昔日高贵的“吉祥之鸟”已变成了标本柜中终年不腐的尸体,成了人类写生观摩学习的标本。纵使人类惊叹于朱鹮的美丽典雅,惋惜朱鹮的销声匿迹,几乎灭绝的物种大多无法再次苏醒。
“终于在1981年5月,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鸟类专家刘荫增在陕西省八里关乡大店村姚家沟的山林中发现两个朱鹮的营巢地、七只朱鹮,其中四只成鹮、三只幼鹮。”
罩在鹮仙身上的标本箱子被取走了,老照片色调的背景之后,是隐约的蓝天。只是这旧照布置,到底只是追忆往昔。
然而幸好,人类生存的环境中又重现了以往朱鹮环绕嬉闹的景象。已然双鬓斑白的老教授带着学生学起了朱鹮的步伐,好似当年的少年樵夫。场景似曾相识,又多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朱鹮又恢复了生命力和活力,人类重新开始了对朱鹮小心翼翼的呵护。朱鹮白纱般的美丽双翼重现于人前,人类面对的亦不再是冰冷的标本,是以人与自然生生不息,周而复始。
好作品需要好剧本,好剧本需要好演员。诚然,这部舞剧是佳剧佳人的优秀结合体。故事立意鲜明,简洁易懂,便是外行也能读出前半段的唯美纯真,后半段的沉重凄凉。
编舞老师设计巧妙,于细节处展开,每一帧画面都精确如写真一般。饰演朱鹮的舞蹈演员们,从高贵的头颅、昂扬的颈部,到柔软的双臂、灵动的指间,再到轻巧的双腿、轻盈的足尖,处处见功底,处处显不易。饰演农家儿女的演员们用自己对肢体精准的把控和细节的观摩,将一出农忙时的好景象演绎得活灵活现。背景音乐绕于丝竹管弦之间,以中国乐器缀点中国舞剧,磅礴大气,引人入境。
朱洁静老师演绎鹮仙的时候,总能让我联想到杨丽萍老师,同样是对生灵的尊重和演绎,一位是雀之灵,一位是鹮中仙,美得动人心魄。希望这位为舞蹈而生的精灵,能一直在舞台上跳下去,就像杨丽萍老师和金星老师一样。
此剧不仅在舞蹈动作的设计上精益求精,就连服饰上也颇费苦心。饱满的裙撑是朱鹮的尾翼,轻薄的白纱是朱鹮的双翼,足尖漆红舞鞋是朱鹮鲜红的双足。 贴心处在于前后两场剧情承接的服饰变化,从洁白到灰暗,从明媚到哀戚。
记忆最深刻的除了美轮美奂的鹮仙,便是那根洁白的羽毛。羽毛在剧情中起承转合,不可谓不重要。一开始的白羽从天而降,当时的羽毛就如同朱鹮,也如同若干年前尚未灭绝的绝种生物一样,天赐生灵。人类的野心尚未扩张,与其和谐相处,互为包容。第二幕开始的时候羽毛再次落下,而这一次,羽毛的下落带着黄花落尽的悲壮。人类的野心终究吞没了朱鹮,也吞没了曾经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种种生灵。我们足够幸运,因为朱鹮最终被这些曾经的刽子手救了下来,回归自然。然而也有更多的物种,一旦消失了就再也回不来。自然孕育生灵与人类相偕共存,吾辈不应肆意伤害。人类,经不起这样的失去。回复赞
Lv4剧场复苏,话剧九人民国宇宙观剧开始,始于《双枰记》。陈安然Lv42023-05-13
4月线上放映时看了《双枰记》1.0版本,当时因为没看过《四张机》,颇有点云里雾里;此番刚从乌镇巡演南下的2.0版本则出色了不少,故事简洁且丰满(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词语真的可以放在一起说),主线人物的形象突出,笑中有泪,发人深思。
“枰”者,棋盘也。顾名思义,《双枰记》记叙的是两盘棋——既是故友之间暌违多年的一盘残局,也是三位主角在救亡图存时局中的奔波纵横。以开庭前夜“营救程无右”为线索,展开了翻覆割裂的时局,以及三位曾经的意气书生二十年来的携手、疏离与反目。
剧作取材于一段真实的历史:“1932年10月,陈独秀第五次被捕入狱,被羁押在南京江宁看守所。命悬一线之际,蔡元培、胡适、柳亚子、林语堂、蒋梦麟、周作人等人纷纷奔走营救。1933年4月14日,南京江宁地方法院公开审理陈独秀危害民国案,章士钊、彭望邺、吴之屏律师为之辩护。”
——这便是程无右入狱,昔日旧友郎世飖、卢泊安夜访囚室,于话语针锋中铺开陈年卷册的缘起。
写剧评,要脱了复述故事内容的俗是很难的;但在这难处中反复琢磨,才愈加体会到剧作的精妙之处。
首先是精妙在人物名字上。程无右,无出其右,论文人风骨,不屈气节,没有能超过他的,否则也不至“民国史便是一部程无右的营救史”。他学不会妥协,不屑于委婉,哪怕在生死之际,发出的仍是掷地有声的铮鸣;郎世飖,世事中随风飘摇,恰似他不断变换身份、跟随不同权力中心,试图实现个人抱负的辗转;卢泊安,淡泊安适,他也是整出戏中情绪最稳定、充当和事佬的中间人,可焉知二十年前,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尖锐文人呢?
在剧情铺排方面,2.0版本给我最大的感受是两位配角、“南棋北鼓”——金陵城摆棋摊的冯小寒和北平城唱大鼓的邵玉筝,作为串联叙述者的存在更凝练了。在不太平的世道里做生意和卖艺的普通女子,在场景的切换中讲述她们相识的旧日三人,以程无右棋摊赛棋、郎卢二人北平送别、求三野出殡等往昔掠影,补全了程、郎、卢三人的峥嵘岁月。
二位女子的相遇也很巧妙:临行前的郎世飖将冯小寒爷爷做的滚灯赠与邵玉筝,邵玉筝带着滚灯辗转逃难,从北平到金陵,邂逅了认出自家滚灯的冯小寒。两人对坐雨夜,谈她们所知的三位先生。自此,除“棋局”之外最重要的意象之一:滚灯,毫无疑问成为了全剧的线索。“展转相环,旋转飞覆,而灯不倾灭。” 少年意气消散于乱世流离的江湖夜雨,但也许理想和信念深埋心底,依然会长长久久地照个亮。
九人的台词布设大抵是最让人念念不忘的。全剧印象最深莫过于——
“难为你等了这样久。”
“为君风露立中宵,也是应当。”——那是惺惺相惜的无悔守望。
“我爱的国是为人民谋幸福的国家,不是让人民为之牺牲的国家!”——振聋发聩。
“你为什么总是打断我的话!” “因为我不能打断你的腿!”——有许多令人忍俊不禁的时刻,但印象最深的竟是这句。
开场提示中,程无右的声音响亮: “如今的民国默不作声,敢高声喧哗的那几个,早就在牢里了!”——思及今日,如何不心惊?
邵姑娘为求三野的出殡唱一出《击鼓骂曹》:“好可叹冰心铁胆奇男子,烈性狂傲一命丧残生。”
分别之际郎卢二人点一出《伯牙摔琴》:“他二人分手太急未得细谈论,约会了汉阳相会,再等来春。”——可惜,十几年后的重遇,囚室春已晚。
扇面上的《湖心亭看雪》,“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才是程公的未尽之言。
结尾时分,冯小寒唱出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文题是“速写”,其实本只打算写几行最深的感触就搁笔,却又絮絮叨叨这许多。
说来说去,那些会心一笑,那些随着人物雨夜长叹而湿的眼眶,嗟的不过是岁月磋磨,星火寥落;在滚动的时事中身不由己,昔日理想只余心中一点灯火,却又为了维护这最后的一簇真诚与炽烈,迈过罅隙再度聚首,于无可转圜中转圜,在几近失守中偏偏要守。
郎世飖和卢泊安都曾经是程无右。他们对他的评价,是明贬暗褒,是爱而不得(自己最终未能坚守,成为程无右那样的人)。郎世飖曾经这样评价程无右:“我有时怨他刚愎自负、不顾他人。其实认真一想,他更不顾自己。仿佛他来这世间一遭,为的就是纵横驰骋、汪洋恣意。” 郎、卢二人,与程走上不同的道路,何尝不是曲线救国?囚室中的对峙互揭其短、互诉往事,尖锐往复,却无高下对错。若当真辩白起来,程无右看不起郎世飖如今失去锋芒,殊不知“躬身入局”却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力量,坚持自我不过是一种刚过易折的天真幻想。
程无右拒绝郎世飖的辩护,郎兄气急怒斥:“你输则输矣,但从此为权贵喉舌者青云直上,为百姓直言者永坠黄泉!一切皆因你愚蠢如斯,空有推倒一世之蛮勇,却无开拓万古之心胸!” “死”不足为惧,而这死却非彰显个人之孤勇大义,反而成为利剑尖刀,成为对后来者、同行者的震慑,如何不让人忧思切切?以“共党匪首”“青帮爪牙”“亲蒋分子”的身份重逢于牢狱,看似立场迥异,可年少时共同燃起的灯火,尚未熄灭。
一边写剧评,一边和看了晚场的学生聊到一点多,站在后世的立场,我们也有自己的话要讲。
她说:“是心中灯火长明救国民,后世才会知道对与错,但后世回头看我的感觉就是从一个困境陷入另一个困境,所以有点消解那个一如既往的坚持本身带给我的感动。”
我回:“我觉得这个真的就是不同时代去回望的时候无可避免产生的悲观。我们之后的人再看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我们的某些坚持是没有意义的。不过我的回答一直是活在当下的:我的坚持是我的坚持,别人如何看待我的坚持,与我无关。于历史其实也是,他们觉得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比如夏瑜),哪怕我们看来这是徒劳的,这是走出困境中的下一个困境,但是本人的使命已经完成。”
我再回:“或者,坚持仅仅是因为,此刻不想妥协。”
“一息尚存,寸心不懈。” 敬他们没有妥协,敬我们不想妥协。
愿:“心中有不灭的滚灯, 身边有值得托付的朋友。”回复赞
Lv3候门府邸,庭院重重。各用青,红帷幔层层遮掩,以彰显世家风范。第一章的“入府”,当然指黛玉入府,她的入府,独有竹影轻幔,作为触发整个故事的基本。如果和之后剧情安排结合,“入府”则有多重:黛玉,宝钗,湘云……十二钗或者降生于贾府如三春巧姐,或者嫁入如李纨熙凤。具是入府之人。七七吃你家大米了吗Lv32023-05-17
“幻境”是第一个高潮,十二钗在幻境中皆着素衣,俨然纯真状态。剧场顶部悬垂的白布上逐个显现十二钗的判词,这倒让我想起了古阿拉伯的悬诗。到最终宝玉在中,钗黛各一边。十二钗的两个首册站在“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判词就在头顶,高挂着的就是宿命。因为红楼判词写的太好太妙,因此即便是完全的舞剧,也一定要有所表现。这一段其实很切合原著,又有独特设计,宝玉看着十二钗的曼妙身影,但是隔云隔雾,本就不是一境,他的身份更像是虽然无时无刻不再亲近,也无时无刻不在观望。不过我的一点失望是没有把“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呈现出来。
“含酸”正式进入宝黛爱情线,如果单纯是传达黛玉拈酸的情节不免单一。因此舞台上的帐幔一青一红,黛玉,宝玉,宝钗你来我往,或吃酒,或交谈,不时情绪变动,一人跑到帐后,一人急切追去。这个章节是“全遮”,既然含酸的内容偏向单一,就用一些留白让观众丰富它。
“省亲”一段是我看到第一个震撼我的设计,元春在大小官员侍者中从后走出,贾府众人却先向观众行李叩拜。贵妃一身明黄宽衣大袖,当她脱下那件大衣裳,我发现了设计所在。那件大袍可以完全立柱,人在期后如同无头。接着,贾府众人向贵妃孤零零的衣服叩拜行李,贵妃在一旁无语凝噎。她身边皇宫走出的官员的衣服和她形式类似,也是前方有一架子。这明艳的大袍,愣愣地支撑着的是皇权,是帝命。愣愣地彻底锁住元春,除却片刻在家人身边的依偎,她只能有贵妃这一个名字。
“游园”是刘姥姥的章节,舞剧的所有舞蹈都在极雅的氛围里,为了在无台词的境地里凸现刘姥姥的憨态。舞者动作极其夸张,加入一些杂技的元素,在妆容上形似丑角。而“游园”或许在舞台屏幕上的展览之外,还可以设计些别的因素,让刘姥姥在荣府里的故事更丰富。
“葬花”包含读西厢和葬花两个部分。这是全剧最摄人心魄的舞蹈之一,下垂的舞幕如纱,映着树影婆娑,落红阵阵。宝玉和黛玉在这无二的花林中起舞,旋转。然而葬花依然是黛玉独自一人的事,当她走向花林深处,一束花瓣顺着光散下。这一章,把潇湘妃子的悲情美感推向了高峰。
“元宵”开始,隐性的悲剧感渐渐明显清晰,先是一段极宏重辉煌的群舞,映照着贾府的余晖。这段舞蹈规律性最强,我还是要说一点私货,王熙凤的昭君服实在把她真推成了“神妃仙子”。导演保留了原著里“爆竹”的物象,在夜幕上点点火光,盛宴将散。
“丢玉”没有示幕,和“冲喜”联系很近。从元宵开始的无声之悲到丢玉的“乱”悲,再到冲喜,把这种情感一点点放大。“冲喜”内容较多,我个人理解包括宝钗成婚,元妃薨逝两个部分。在成婚之前,宝玉进入了迷局,导演设计里,一个接亲的轿子,其中有时是黛玉,有时是宝钗,或者说从一开始那个入府的小轿子里,事情都已经“前定”了。在太虚境中,宝玉是一片琉璃世界里的一点红。在冲喜的婚宴上,黛玉是绣房红帐里的一点白。在宝黛爱情收尾的处理上,舞剧选择了程高本的叙述,黛玉在后,孤卧于病榻。宝玉宝钗在前,佯演着看似你情我愿的伪剧。构建一种近乎于平行蒙太奇的处理。此外,婚为喜,薨为悲,四面的群舞,一身正红,但是长袖都是纯白色的,舞蹈也全谈不上是祝贺新婚的喜庆。上摆天空,下击地面。竟然有对爱情无果,家道衰颓的无力回天之感。
宝玉来找黛玉,这时她依然油尽灯枯。舞台上只有她在一张孤榻上,见她诗稿零落,头顶一缕大白纱落下,花落人亡。因为长久的情绪积攒,白纱落下时,似有万斤,轰然落下,就像大厦倾。绛珠仙草的悲情美,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宝玉的独舞可谓悲之切他独自不断的捶地拗胸,无一处可以吸收他的悲恸。在原著的续书里,这一段对应“苦降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这个充满动作感和画面感的章回,在舞蹈中释放了更大的张力。
“花葬”是整个舞剧绝对的高光时刻,也是最值得称道的匠心独运。这是十二钗的花葬。十二钗去掉脂粉华服,散发立在十二个墓碑上。满地残花,但是这一段的舞蹈不是柔性的悲,反而异常悲壮。她们转头挥舞着长发,间或抛弃满地花枝,痛彻心扉地责问自己一切被动的不幸,俨然是一种无惧且决绝的天问。
在这之后,十二钗渐渐离开,茫茫雪白的厚地高天,宝玉再出现时,已然归彼大荒。这和87红楼最后的处理颇为相似。
配乐能感受到许多韵律上对王立平先生所作的红楼梦电视剧乐曲上旋律的契合,也延续了那种音乐情感。首先是空幻,琵琶遮面,断断续续,游丝薄雾。再来就是悲壮,这在最后的花葬和归彼大荒章节尤其明显。因为红楼的悲,绝不是轻描淡写,委婉转肠的悲。是一种彻底的,无保留的,不作秀的,纯自然的悲。在这种宏壮的悲情中,交响式的配乐将之推到崇高的地位。
此外,舞剧保持了小说原有的氛围。在繁华盛大中,处处弥漫着悲凉雾气。这其中还有很强的鬼魅气质,那无头的大衣,烟霭里的影影绰绰,底光里的十二钗群像……但也正是极多元丰富的,悲喜交杂的,才给人一种一点窥全貌的感觉。
舞美设计是舞剧更绝妙的一处,至于如何,依然不是我的薄笔浅文能说的了。
并且,观众需要建立在对文本熟知的基础上才能不至于在迷糊的状态里全身心沉浸。
至于不足,是舞剧本身特质的不足,因为舞剧注定是一种完全形象性的,通过视觉传达出效果和情感的形式。用“极其深刻”“发人深省”这些文本评论化的言语评论本身就背离了这种舞蹈为核心的艺术形式的特点。当然,这也完全不阻碍它的光辉。能从不同的角度欣赏红楼的美,才是无二的享受。
真实是美的,传神的。人不喜欢假的,空幻的,但唯有红楼的空幻,让人日思夜想,化成心相上的一缕烟,融成生命的一部分,凝神暗想,一舞难忘。
回廊复道亘长春,幅幅红楼梦里人。
徙倚雕阑凝睇想,真真幻幻两传神。回复赞
Lv3在观演之前我对于《春逝》近乎一无所知,除却“物理双姝”这个标志性的标签外,我没做过功课也不曾有预期,只是冥冥之中在27岁生日的这一天选择了这样一部以女性作为主角的话剧,出于一种仪式感,甚至可能是无意识的刻奇与自媚。而我全然不曾想到,会在两小时中数度落泪。七七吃你家大米了吗Lv32023-05-15
顾静薇与翟建雄的第一场对手戏,我亦曾在心底悄悄吐槽——生怕又是一对没头脑与不高兴式的刻板人物刻画;在剧情展开之后又渐渐明白,她们是知己至交、是继承与延续、是来路与远方。
关于《春逝》的诞生,我在蝴蝶剧场的推文里看到了这一段——“《春逝》编剧兼导演朱虹璇说,《春逝》由一个简单的人物小传丰满而来。在写《对称性破缺》这个戏时,有一个以吴建雄为原型的角色。在查资料时,看到的多是男性对她的影响,但朱虹璇认为吴健雄不可能从未遇到过来自同性的影响,这部分可能被遮蔽了。而她想要做的,便是对少数的放大和细描,让那些看不见的被看见、听不见的被听见。”
而这一段创作手记就是我想说的:当你看见一个女性时,她是如何走来的?她是从前人的脚步里走来的,她向更远的未来走去,她留下了一行脚印等待着无数个曾如她鲜活灵动坚强勇敢的女孩走向更远的地方。这一条路曾经幽暗曲折、荆棘丛生,在不为人知的岁月里被那些女人一步一步踩平,没有历史书记、没有文学赞颂,它“大众”的语境下隐秘而幽微,却被每个女性口耳相传,我们不在书卷里寻找她,却自发自觉的踏上她,从继承者又变为拓荒者,终会天宽地广。
来路·顾静薇:你身体与灵魂的自由都属于自己
顾静薇的出场并不像是“中国第一位物理学女博士”,反而更像是刻板印象之下的上海小女人,精明中透露着一点点厉害,口音里的吴侬软语下又有着一丝计较,口中锱铢必较似乎确实有违科研工作者的清高;忙于相亲的恨嫁更是勾画出一个“非典型性”的知识分子形象。
诚然在剧情铺开后我们逐渐知晓,顾静薇对于婚姻的渴求更像是对祖母的一种慰藉,但我仍然一度未曾思考——那么对于她自己,婚姻是什么?直到那份刊载于报纸上的征婚启事由翟建雄之口念出:“1. 面貌俊秀,中等身材,望之若庄严,亲之甚和蔼。2. 学不在博而在有专长。3. 高尚的人格。4. 风姿潇洒,身体壮健,精神饱满,服饰洁朴。5. 对于女子情爱,专而不滥,诚而不欺。6. 经济有相当的独立。7. 没有烟酒等不良嗜好。8. 有创造的思想和保守的能力。”顾静薇的形象好像忽而丰满了——乐观却不盲目,随性仍保有底线。
积极相亲是希望祖母能够放心,坚持择偶的原则则是因为对自己的负责,更是因为清楚祖母期待她结婚,并非期待她囿于世俗偏见对于女性的束缚与要求,而是希望自己的孙女真正的幸福。
就如同观测塔和留声机——砍掉观测塔是境遇无奈之下权衡过的最优解,留着留声机是尚有余力时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最终卖掉留声机是在现实之下对于科学的热忱与坚守。
她看上去盲目乐观,好像一向能将任何事情大而化之,实际上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她始终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在奋斗,没有将自己异化成男性与女性割席,而是以女人的身份,无论在教学还是科学都做出自己的成绩。
前途·翟建雄:科学只认真理,从不论资排辈
单纯从怡人性的角度来讲,翟建雄确实是个很难说讨喜的存在。从甫一上台,翟建雄就是带着一股劲儿在的,若有若无地让人觉得她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的,当然在后面我们会随着剧情的展开而知道这口气是什么——庚款留学考试三次,即便位列第一但依然失败。更深层次的,是学界乃至传统道德乃至于世界的认知对于女性的无视乃至于漠视。而知悉原因之后,作为观众的我又很难不去思考——她的心气儿乃至于怨气难道不合理吗?她的坚持和骄傲又难道不应该吗?似乎也很难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相比于顾静薇的引导者身份,翟建雄则是一个成长型主角。
从关注自身到观照世界——最初愤愤不平于庚款留学的考试结果,而最终被顾静薇劝服则是在于“是做影响更多人的居里夫人还是做老家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老太。”这表的的是一种认同,认同科学的成就不止于研究成果,更是有可能开拓的道路。
当最初带着一点生硬与淡漠的少女会说薇草并非随处可见而是顽强而生时,这是她对世界的又一次探索——不是从科学的角度,而是从人性的温度。
初时的翟建雄总是有一点较劲的别扭在身上,感谢的时候别别扭扭、送项链教跳舞的时候别别扭扭,学了三句话来安慰人的时候也是别别扭扭。而剧情愈发展却越能够发现,她渐渐坦荡而柔和了下来——同样是送东西,送项链和将领带改为丝带送出的时候是全然不一样的。
温柔的旁观者·丁奚林:搞戏和搞科研的谁更穷一点还真说不好
《春逝》整部戏都带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与触动人心的温柔,而这温柔平静的背后,离不来丁奚林这个成功的人物塑造。经历过不公的人去表达不平是难免激动的,在塑造“对方阵营”的形象时也是难免怨怼的,于是一个平和中正的“对方阵营”形象就显得尤为可贵。
丁馆长并非完人,面对两位女士改椅子的时候仍然会有“男人=正常人”的思维误区;但丁馆长的的确确是个有原则的好人,所以境遇即便艰难,也是没有女演员、女研究员陪吃饭的。
他是串联故事的重要人物;也是大众非恶意的刻板印象与道德操守的代表;更是动荡年代下知识分子形象的缩影。
遥远的回响·祖母: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
全剧中有一位从未出场但是意义重大的角色——祖母的相对论照亮了顾静薇的求学之路,也重塑了翟建雄的进取之心。居里夫人、顾静薇是为翟建雄趟出来路的前辈,那么祖母,应当就是鼓舞顾静薇的前辈。
在顾静薇心疼翟建雄的时光和前程的时候是那样急迫的问她:“没有老师、没有战友也没有战壕,你还是要做这件事?”我不禁在想,那位青年守寡、中年丧子,不顾世俗眼光拉扯大了自己的孩子又送自己的孙女去学堂的老人应该也曾满怀心疼、不舍与骄傲地问过:“出国留洋离家万里,你一个年轻女子要怎么生活?洋人轻视、男子主导,如此境遇你要如何自处?做学问不易假如做不出成绩你要如何接受?离经叛道便意味着世人飞短流长。你要如何面对?”而面对孙女的坚持,那个曾经同样离经叛道的女人终究是懂得的,她曾慰藉自己的孙女:“妇女解放几十年了,才见到一个女博士,实在是不甘心,但换一种想法,几十年对一个人而言很长,放在几千年的人类历史中却是短短一瞬,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多年之后,她说过的话被孙女拿来劝慰了另一位晚辈,她的孙女在她求生求存的路上迈出了求知求学的脚步,又在多年之后对着另一位晚辈倾囊相授一路相送。
故事的最后,顾静薇回赠了翟建雄一串曾经陪伴自己的、祖母的珍珠项链,将这份面对命运的勇敢一路延续;这串项链中温暖、历史原型里的两位科学家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执笔编剧的朱虹璇;而她又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看戏的你与此刻满心感慨的我。
关于现实的一点观照
在顾静薇对翟建雄讲“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无数前人走出来的”时,我想起了两个月之前和朋友的对话,前因大概是她一向希望作为女性突破职业天花板给其他女性创造公平条件,而那一段时间工作屡屡受挫,彼时我亦安慰她讲:“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是有道理的,因为自身能力不到的时候是做不到这些的。所以与其在做的过程中就先把这些担子背在身上,不如走到哪一步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比如,哪怕是现在的你,也是能够鼓励到女孩子的,作为一个拥有专业技能、稳定工作并且可以供养自己长久的爱好形成自己不会被轻易左右的审美品味,这样的的“姐姐”的形象,对于年轻女孩儿本来就是一种激励。至于以后,站得更高自然能做得更多,我在年纪小的时候/迷茫期的时候,其实不是有多么明确的目标,只是我认识的看得到的优秀女性告诉我我的未来可以是这个样子,这样一个朦胧的目标或偶像很多时候足够鼓舞人前进了。”
顾静薇相亲后同翟建雄讲“安慰人的意义及如何安慰人”我俩之间也有几乎一至甚至更为激烈的争论。而顾静薇给两位非常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取代称的一幕也几乎是我同另一位好友的翻版。这些细节真是而鲜活,映射了我普通而充实的人生里那些或有趣或热忱的片段。
很感谢《春逝》的真实灵动与深情细腻,最后我决定以我当日的朋友圈为结尾——
从走出地铁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背着戏剧文创背包的人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有姑娘穿着旗袍或如我绾着中式发髻,这一点仪式感如墨入水,晕开一丝丝一片片的浪漫。
早上出门匆匆忙忙又回去取我落下的胸针,是电影《二十二》的周边,我想这于我无比特别的一天,如此好的一部戏是要带“她”来的。我也不怕今日晚归,经历过苦难的女孩子会保护我。
台上台下,我们相互对望彼此祝福吧,敬格物致知打破藩篱上下求索的她们;敬挣扎于苦难中永生于历史里的她们;也敬如今努力着学会勇敢独立的27岁的我。回复赞
Lv4“为了曾经的失去,呼唤永久的珍惜。”转角遇到抢劫的Lv42023-05-16
——题记
【前言】
时间的步履优缓却永不停息,将或轻或重的足迹印刻在世间,引领着世事万物走向未知的结局。时间的永不返顾,让人类认识到逝去的可怕与悲伤,也因为结局的未知,而给了后人以希望。
在时间这条单向无限延伸的线上,曾有多少闪光已经湮灭于荒茫过往,又有多少璀璨正在闪烁?惟愿凝聚起浩渺世间的光亮,能为人类照亮黑暗迷雾中的前路。
已经逝去的永难挽回,再多叹息也于事无补。即使力量薄弱,即使收效甚微,那些许的看似无用的努力,也是必要的,是值得人们付出的,因为一种执着的信念,终有一天能换来多数人的觉醒。
【背景】
历时四年构思,由佟睿睿编导,朱洁静、王佳俊领衔,上海歌舞团演出的舞剧《朱鹮》于2014年首演。经过国内巡演,日本巡演,舞剧《朱鹮》再次飞临国内各城市,将一段凄美壮丽的传奇、一段发人深省的历史展现在世人面前。
2016年11月16日晚,我与家人好友一同前往湖南大剧院观看了这部舞剧。家人问及朱鹮是否具有迁徙的特性,查证之后发现,朱鹮是留鸟,在其生活世代中并没有进行迁移,所以朱鹮一生中基本上只生活在一个地方。
朱鹮其鸟,被誉为“东方宝石”,曾一度濒临灭绝。
一种历史渊源久远的生物,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变迁之后,却险些在人类发展的进程中灭绝,虽说物尽天择、适者生存,但是这只适用于自然界的正常发展。人类科技于近代的爆发,以一种极不寻常的姿态强势介入到自然当中,这种变化太过剧烈,势必对自然界中的其它生物造成极大的影响。尤其是对于朱鹮这种不进行迁徙的鸟类而言,由于其适应性较弱,一旦长期居留的环境遭到破坏,就将遭遇灭顶之灾。
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失去,所幸,朱鹮失而复得给予了人类希望,当然更多的是思考,人类不是地球上仅有的生物,也不是唯一的主宰,究竟怎样的发展才能保护好共同的环境与其它生物呢?
【梗概】
相较于其它舞剧的段落设计,舞剧《朱鹮》简单地分为一、二幕,但是依然完美地呈现出了故事发展所需的起承转合四部。
短短的序幕,隐藏在纱幕之后,一片羽毛从天而降,落在一个人手中,更深的背景之后,是纤长曼妙的朱鹮的背影。深沉的弦乐与粗犷的尺八奏响的是来自远古的灵性之音,在遥不可及的古老时光里,所有生物皆源于天赐的祝福。
ACT - I
随后,轻柔的打击乐伴随弦乐的起伏,尺八不时点缀其中,舞者和着轻快的节点用拙朴的舞姿表现着古代人们劳作生活的场景,简单自足又怡然自乐,山清水秀间,一幅轻灵祥和的画卷慢慢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夜幕低垂,当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回到各自家中,世间迎来了浅粉色的精灵,六位舞者身着纱裙,轻柔地舒展着翅膀,盘旋来到。
鹮仙,舞剧如是设定。
而最美的鹮仙,也随着轻柔的黑管、清脆的竖琴、空灵的女声款款降临。
七位舞者时而振翅,时而比肩,像是在低空盘桓寻觅着一片栖息之地。而当她们褪下羽衣——朱鹮现世。轻轻立着的脚尖如同在水面点出一串涟漪,修长的手臂柔若无骨,灵动的身体在每一次舒展与拧倾间定格成朱鹮秀丽的身影。不经意间头颈的摆动,一个个轻捷的跳跃,舞者的每一个舞姿每一段动律都透着生命的鲜活与造物的壮丽。
三拍子的交响乐适时地承接起鹮仙轻灵柔美的舞姿,每一个身姿的闪转与细微的颤动也随着旋律翩翩摇曳,恍如幻梦。
年轻的樵夫拾起鹮仙的羽衣,四目相对,一次相望宛若千年厮守。鹮仙的眼中透露着好奇与友善,而樵夫的眼里更是满满的惊喜与赞叹。仿佛是没有任何隔阂与阻碍的交流,蕴藏在樵夫与鹮仙每一次眼神交汇与依依恋恋当中的,是人与自然之间最纯粹也是最崇高的尊重与爱恋。
舞剧的主旋律由琵琶和尺八引入,又在黑管和弦乐的延伸中溢满柔情。当鹮仙漫步时,樵夫紧紧追随,当鹮仙作势飞起,樵夫又承载着那仿若无骨的纤柔。每一次脚步跟随,每一次闪转腾飞,每一次紧紧相拥,每一次若即若离,都闪耀着纯洁的光辉,象征着人与自然千年和谐的美丽希冀。
黑管响起在静谧的空间,一串又一串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电子合成音伴着女声的吟咏,一列朱鹮来到了轻雾弥漫的湖畔,无论是临水的梳理,还是三五成群的聚合,又或者是此起彼伏的嬉戏,无不在空间中荡漾开清浅的浪漫。舞者们身姿挺拔、脚步稳健,却在每一个摆头和扬臂中透出让人怜爱的娇弱之感。
此时樵夫见到这一群朱鹮,更是欣喜,浅粉色的精灵从他眼前掠过,让他目不暇接,仿佛全身心都沉醉在这群造物精灵的美丽梦幻中一般。弦乐与竹笛交相辉映,在清脆连串的电子合成器和钢琴高音中,几只朱鹮飞了出来,在愈加欢乐的乐段中灵巧地跳跃着、盘旋着,其中还有一只小朱鹮,更是充满让人怜爱的天真,那是生于自然,又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随性与无畏。
随着主旋律再度响起,一队樵夫每人托着一只朱鹮再现了之前的双人舞段落,在山明水秀间,像是人与自然永久和谐的希冀历经时光依然熠熠发光。二胡引领着弦乐盘桓而上,竹笛在打击乐的陪伴下震撼人心,朴实的人类与纤柔的精灵在遥远的过去里相遇,在漫长的时间里相伴,如此自然地相随相依。
是啊,生命本无贵贱,自然素来如此!
最后,樵夫在树下沉沉睡去,鹮仙披上羽衣将一片羽毛留在樵夫怀中,在尺八的呜咽声中不舍地飞旋着离开。樵夫梦着了什么,梦醒后是什么在等待,谁也无从知晓,也许是云雾深处翩飞依旧的粉色惊情,也许已是一千年后,物是人非……
ACT - II
冷冽的钢琴的单音持续响起,昏暗的空间中显现出模糊的建筑物轮廓,世间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人们快节奏地跑跳,冷漠地穿行,不时环抱双臂遮住口鼻。
在深沉的弦乐与凝重的铜管乐中,呈现出梦醒后的千年,世界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温情的石头森林,人们禁锢在黑白灰线条的局促空间里,远离了自然。
蓦地,从天空中飘来了一片羽毛,在一束孤独的灯光中闪耀,却仿佛随时都会被周围的浑浊黑暗吞噬掉一般。人们围上去,轻轻地把它托起来,像是要托起一个遥远的梦,但是那梦也沾染了世间的沉重,每一次短暂的托起,也改变不了最终触地破灭的命运。
这时,一位年轻的记者出现了,看着目光所及处的晦暗与衰颓,满满都是痛心,他用手中的照相机拍下眼前的一幕幕,直到他看到了那片羽毛,像是看到了来自时空彼端的呼唤,又像是一份等待盼望了千年的牵系。可是这呼唤太模糊,牵系太微弱,谁也不知道那片羽毛背后蕴含着什么生灵最后的呐喊与悲鸣。
记者又追随着什么去了另一个地方,黑色的人们伫立在舞台上,沉重的打击乐和弦乐绵延铺展。随着竖琴轻轻地响起,一只朱鹮出现了,是最美的鹮仙,但那又不是记忆中的朱鹮,她浅粉色的羽衣上沾染了阴翳,修长的肢体变得不再舒展,每一个脚步都变得怯怯,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痛苦,曾经山水间轻盈活泼的精灵,在这石头森林中也被晦暗的迷雾禁锢了双翼。
鹮仙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世界的阴霾,跌落在地。那位年轻的记者见状,赶忙上前扶起鹮仙,但是那曾经友善而无畏的精灵却在记者的手中瑟缩无比,却又像被他身上的什么力量吸引着一般,直到记者掏出那片洁白的羽毛,那是传承了千年的和谐希冀,也是绵延了千年的情意信物。
黑色的力量再度涌起,像是要彻底摧毁掉鹮仙一般,记者奋力保护着那柔弱的身躯,要带着她回到故乡,回到那个遥远记忆中的梦幻之境。然而随着路途的延伸,目所及处只剩下荒芜与衰败,阴云笼罩着毫无生机的大地,仿佛鹮仙每一次前进都距离绝望更近一些。压抑的铜管乐与空灵的女声合奏着仿若末路一般的乐章。仍是由琵琶引领的主旋律变奏,却在层进式的弦乐中更显悲壮,那是大地的悲歌,那是生灵的哀叹,是自然走到绝处的最后的呐喊。
在遥远的约定之地,阴冷的黑暗中,最后一群朱鹮跳起了终末的舞。曾经翠绿的山峦早已蒙上了烟尘,清明的湖水也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葱茏的树木空留虬曲的枝干刺向晦暗的天空。朱鹮们茫然地奔走,无助地挣扎,无论怎样扇动翅膀,无论怎样跳跃奔跑,却依然无法逃离这片黑暗的绝望,重重的定音鼓敲出末路一般的阶梯,弦乐与竖琴的震颤,管乐与女声的尖啸,最终也都归于寂静……
回到了约定之地的鹮仙与记者只见到破败的故乡和遍野毫无生气的身影,这时一只小朱鹮颤抖着走向他们,每一步都耗尽心力般,在生命逝去的最后一刻倒在了记者怀中。那逝去的身形轻盈得像一片雪花,却如同一个世界在面前崩塌。鹮仙扑上去,发出无声却是尖利悲恸得叫人心碎的呐喊……
沉郁的大提琴宛如泣诉,弓弦的拉扯带来的钝痛仿佛永远也无法消解。冷月孤光中,黑色的树影张开不祥的枝干,像是要攫取世间所有的美好与活力,鹮仙沐在这凄冷的光下,环顾着再无生气的故乡,似乎看到了生命的终点,再轻盈的脚步也踏不出清波中的涟漪,再温和的飞旋也扬不起微风中的花粉,她颤抖的翅膀无力地扇动着,柔弱的身躯反复地折叠着。大提琴的悲歌随着弦乐与打击乐的上扬,终于迎来最痛彻人心的急停,而鹮仙也在不断的旋转中骤然倒地……
黑暗中响起大提琴沉重的单音,伴着打击乐稳定的节奏,像是时间与历史的审判,曾经鲜活灵动的朱鹮,已然成为了玻璃柜里冰冷的标本展示——这不是对朱鹮的审判,而是对人类的审判!
流畅的钢琴如时间的流一般,带来了新生的气息,却永远也带不走刻骨铭心的悲伤。一群学生在博物馆里参观朱鹮的标本,却只能凭解说与想象来还原彼时的蓝天与瑞鸟。一位老人也来到了博物馆,他手中拿着一片洁白的羽毛,像看望亲人一般地拂过每一个朱鹮的玻璃柜,直到看到展馆中央挺拔秀丽的纤长身影。
老人颤抖着凑上前去细细端详,将手中的羽毛放在身影之上,一瞬间光怪陆离,一瞬间亦幻亦真,从时空的彼端传来尺八的灵性之音,唤醒了沉睡千年的记忆,也唤醒了浅粉色的精灵。
老人与鹮仙如初遇般对视,凝望中又似已相守千年,那双眼眸在长久的时光里刻下了太多陌生的伤痕,却依然熟悉得叫人恨不能融化其中。鹮仙怯怯地迈开步子,老人紧紧相随,鹮仙作势飞起,老人又承载着那脆弱莹洁的肌骨,每一次脚步跟随,每一次闪转腾飞,每一次紧紧相拥,每一次若即若离,都铭刻着遥远却鲜活的记忆,那记忆要多柔情有多柔情,要多深刻有多深刻,要多曲折又有多曲折。
琵琶与尺八引领的主旋律再度唤回了曾经的美好,青空之下,浅粉色的精灵纷飞跳跃。在恢弘的交响乐中,一队现代人每人托着一只朱鹮重现了千年之前的双人舞段落,在山明水秀间,人与自然永久和谐的希冀依然不曾湮灭。
二胡引领着弦乐盘桓而上,竹笛在打击乐的陪伴下震撼人心,鹮仙将羽毛还给老人,也失却了生机,再次成为一尊挺拔的标本。也许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吧!但是现代人与朱鹮的再次相遇却不是梦境,人们与这失而复得的精灵在渐复清明的天空下相伴,希望能在未来更长远的时间里相随相依!
老人手捧着羽毛,如是希望着……
那也一定是人类、生灵与自然共同的希望!
【舞剧】
除了好的情节和主题,一部舞剧的成功也离不开舞蹈的编创。
在现场观看的时候,我就与朋友提及,朱鹮群舞的部分里有很多汉唐古典舞的动作,比如一些动作动律的发力点在胯部,还有担山、踏歌、并翅、长虹等手形,没有任何精细、匠气的舞姿,却显得大巧若拙。
总编导佟睿睿融合身韵派与汉唐派的风格、动作进行剧目编创,从《绿带当风》、《水月洛神》等作品的成功中,可见其功力。而作为编舞的何滔也是曾跟随孙颖老师进行过汉唐古典舞研究的。
在朱鹮舞蹈的编排中,如何建立在既有舞蹈体系的基础上进行加工和再创造,又要保留朱鹮本身的体态来进行相关拟态的表现,这该是舞剧的最大难点。以鸟类生物为主题的舞剧作品,《朱鹮》不是第一部,也不会是最后一部,但是如何做到脱离“人造朱鹮”舞姿,编创出独具特色也是最自然而然朱鹮特征的动作,这正是舞剧筹划四年、多次采风、历经编导演员反复推敲的结果。另外我个人觉得中国舞剧对外国舞剧的一大优势在于,除了开绷直立,中国舞还讲究拧倾圆曲。在这部舞剧中,许多舞姿都体现了舞者身体极强的可塑性。
主演朱洁静曾在采访中说,很多舞段的动作不断地编出来,不断地学习试跳,再不断地被推翻,最终确定朱鹮的肢体语言应该是小幅度的、体现关节灵活性的动作。这就是舞剧中每一个朱鹮演员从头颈、肩肘腕指尖、躯干各处直到脚背半脚尖都需要细心关注的部分。
也有朋友问我这部舞剧是算古典舞剧还是其它类型的舞剧,我觉得不能简单地一言以蔽之,舞剧当中融合了古典舞的表达手法,也有现代舞的编舞技法,有针对朱鹮进行拟态的形体展示,有些舞蹈段落层次的设计以及一些队形的变换又有着古典芭蕾场面的变体,可以说这是一部囊括了多种舞蹈风格却在审美基调达到惊人统一的舞剧,要下定义着实困难。
也许我会称之为中国舞剧吧!
东方的文化讲究留白与想象,舞剧《朱鹮》的场景设计亦然。
纵观全剧的舞台设计,除了朱鹮栖息的树的模型,几乎没有任何具象性的舞台道具,无论是远古时期通过纱幕营造的混沌之感,农耕时期云雾山水带来的超然之感,还是现代社会渲染污染与楼宇的极具印象派风格的背景,几乎把舞台设计做到了极简的地步。
但是极简也不是一味地简陋,而是建立在具体场景基础上的删改以及简化,忽略一切细节,直到留下最根本的主体,寥寥数笔,引人回味。
而朱鹮的服装,看似简单的浅粉色纱裙,实际上在前后裙摆的长度上做了文章,蓬松轻软的纱配合舞者塌腰挺胸的体态,恰恰就是朱鹮娴静地站在水边的景象。衣服上缀嵌的珠花,毫不张扬,却能让观众看来,具有光暗变幻的效果。舞者脚下的舞鞋,只有前半截是红色,更是真实的取材,还原了朱鹮本体的形态特征。
到了第二幕,为了表现现代环境中为污染所害的朱鹮,服装又由浅粉色改为了深浅灰色渐变,舞者的头饰上也增添了灰白,从各个细节凸显了朱鹮的受害状。
说到音乐,则不得不提到与佟导合作多次的作曲家郭思达。
网上能找到的郭思达的资料和作品不多,但是从履历介绍中可以看到是科班出身并且担任过很多大型表演作曲的年轻作曲家。一曲《点绛唇》已经令我倾倒,而在《朱鹮》当中的配乐更是让我难忘。
看完舞剧之后,我找了网上的剪辑段落来回味舞蹈和音乐,无论是引言和朱鹮之死时给人以表示警示的大提琴段落,朱鹮群舞时轻灵浪漫的三拍子旋律,表达环境破坏时以悲壮的交响乐演绎的主旋律变奏,还是溢满柔情的双人舞主旋律,从配器的丰富,段落的起伏,层次的分明乃至旋律的优美各方面来说,音乐都是舞剧成功不可或缺的一大部分。
从听感上来说,作曲家在舞剧中展现了多风格、多乐器的完美交融,并不拘泥于单一的元素,而是依照舞剧的整体基调和走向,灵活地将尺八、竹笛、琵琶、二胡等东方乐器与西方的交响乐结合起来,同时还适时地加入电子合成器来作为点缀。
作为双人舞段落的主旋律,在舞剧中多次响起,每每琵琶柔婉的音符蹦出来,总有尺八大气相随,几经辗转终于在宏大的交响乐中迎来了催泪的高潮。
记得依稀听过这么一种论点:如果想让旋律倾向于低迷与忧伤,只要每个乐句或者乐段向高音发展之后,再落回原点甚至更低的音符就可以了。细细一想,《朱鹮》主旋律乐段的乐句也恰好符合这样的发展,以高音开始的乐句,略加回旋,然后落到低音处,每一次喷薄而出的情感最终都随着旋律的起伏盘绕落到低处,也让听众的心绪不由得跟着一次次地上扬、低落、再上扬、再低落。
其实有时候对音乐的感受并不能完全从客观物质的角度来进行分析,毕竟人的主观意识的运作原理至今是个谜,但是人对于美好的向往与追求,对于失去的惋惜与失落,这些情感都是共通的。
当编导把心中的感动编成舞,作曲家把心中的感动谱成曲,舞者们把心中的感动用肢体表现出来,而这一切的一切藉由方寸舞台展现出来,恰好被观众们感知,而且观众们也为之感动,那散落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里来自不同人的心念,就在演出的这一刻、这个地点汇聚了起来,铭刻成了所有人共同的美好回忆!
【感受】
仅看了一遍舞剧后,只能凭借记忆和视频片段来复原对全剧的完整印象,写到这儿已经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但是还有些很细碎的东西想要交待一下。
在观看舞剧的前后都和不少朋友进行过交流,其实我对《朱鹮》的最初印象是略带负面的,原因在于有个朋友看了北京首演之后说太安静太平淡,看起来有点无聊。这也就导致2015年首次全国巡演时我压根就没有关注这部舞剧。
后来身边又有不少朋友看了,加上网络媒体的大肆宣传,以及日本行的大获成功,才让我决定摒弃过往印象重新审视这部舞剧。
有个朋友说《朱鹮》是佟睿睿为朱洁静量身打造的舞剧,我觉得这话也不为过,从身体条件、基本功、表现力等各个方面来说,个子高挑纤瘦的朱洁静的确是鹮仙的不二人选。
朱洁静可以说是《朱鹮》票房强大的号召力,以至于观剧时我不由得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我知道朱洁静一定会出现,那么她没出现的一切表演所进行的铺垫和等待都是值得的。当朱洁静出现之后,舞台上的其他光芒都变得黯淡了,只有她身上闪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但是你又不能说其它段落不美,或者让人不想看,甚至会让人因为期待,更加愿意看其它的段落。
在基本功和技术相差不悬殊的情况下,舞者对自己身体的认知、把握,对舞蹈动作细节的处理,一些极细微的地方,就能成为观众瞩目点的决定性因素。很多时候我在反复看视频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被朱洁静绷到极致的脚背和肩肘腕指尖的小细节所吸引,而且每次看到都禁不住地赞叹。
而说到这出舞剧的整体构思和编排,其实也是挺有心机的吧,朋友说佟睿睿就是知道怎么表现美,怎么去撩动人心中最易感的那根弦。甚至于双人舞段落和主旋律的反复出现,都是在不断加深人们对舞剧的印象,最后谢幕更是让所有观众大饱耳福,将舞剧最美的乐段听个够本。
这部舞剧表面上是立足于现实,反映环境污染导致朱鹮险些灭绝的题材,但是却采用了传奇的方式来进行演绎,用最通俗的方式来描述故事梗概就是——
朱鹮仙女爱上了樵夫,但不能在一起,于是以一片羽毛作为转世的信物。千年后朱鹮遭遇灭顶之灾,樵夫转世为记者,因为羽毛再度遇见鹮仙,但是却迎来了朱鹮灭绝、鹮仙死去的悲惨结局。几十年后,已成老人的记者来到博物馆,看到变成标本的鹮仙,将羽毛还给鹮仙,换来了短暂的重逢——这一段也可能只是老人的臆想和梦境,最后鹮仙退还羽毛变回标本,但是人类与朱鹮再度和谐地共舞在同一片蓝天下。
这其实是古代传说里最常见的神女思凡的桥段,也是穿越了千年时光依然不能在一起的悲剧,但是因为模糊了梦境、传说与现实的界线,使得人们也能够忽略掉一切具象性的特征,而是单纯地由抽象性的角度来感受舞剧带来的一切体认。所以在最后一幕的时候,观众会觉得人鹮共舞、世界清明,太美好了,但是为什么还是会不住地流泪呢?因为千年之后的老人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的鹮仙啊!
有时候我们并不需要特别具体的情节描述和特定的人物形象,一个意象所代表的角度或者清晰与否也是因人而异。有的人以世间大爱的角度来看这部舞剧,那么结局就是圆满的;有的人以老人和鹮仙的爱情故事来看这部舞剧,那么结局就是一个让人永远都不能释怀的悲剧。
【后记】
看完舞剧之后特别想二刷,无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地点场次,只能等待再次巡演或发售DVD,我也特别希望全剧配乐能出专辑。
从看完舞剧到舞评完成,过去整整一个月,有拖延症因素,也受仅看一遍印象不够完善的影响。当时在准备写之前,标题构思了很久,最终定为——
千山万径唤朱颜。
我希望传达的是一种宏大的苍凉之感,一种在苍茫中闪现的极细弱的美好,仿佛随时会被吞噬掉一般。那一抹朱色就藏在某处,可是需要我们踏遍千山去寻觅,去守护,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停止追寻的脚步。
也许一失却,就是千年的错过,或者永远的失去……回复赞- Lv4好看,美爆,安利,如果来不及去看现场,那也可以找出官摄来看一看,真的精彩。汤老湿在路上👾Lv42019-05-12
舞美
不像法扎一样浮华绚烂,但是我却觉得美于法扎。
整部格局从头到尾设计都非常简单,没有大布置,大部分道具都融入了演绎本身,由角色自行带入场中,但又不突兀,反而能更灵活运用为角色表演的一部分。道具和服装从头到尾都有一种俄罗斯的浪漫主义美感,质朴,抽象,苍白,唯美,配上神仙构图,竟然将普希金原诗中那种抽象却令人心碎的感觉完美还原了。less is more,意境上取胜了。
很多幕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夸。
比如最经典那幕少女们穿着雪白的裙子坐上秋千,缓缓在舞台上升起,风吹动她们雪白的裙摆,白雪飘飘,感觉她们神圣得仿佛歌唱爱情的天使,但她们每个人脸上那种悲哀的神情,又仿佛哭诉着爱情悲剧的幽灵。配合着舞台最后面神奇的镜子幕布,倒影与现实,有种浮生若梦的感觉。
再比如我个人非常喜欢的连司机连斯基死去的那一幕。
我非常喜欢这版连斯基,不只演员极其帅,而且实在是太可爱太鲜活了[说到底只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白甜青年啊,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渣男射并不]
而当炽热的灵魂凋落,他背对着我们半裸着坐在大雪中死去,他的腰微微的弯着,曲线柔软宛如沉寂的希腊雕塑。枪鸣,死寂,随着音乐的爆开,雪落下来了,覆盖了他的头发,落满了他的身体。他是那么纯白,那么孤独。而舞台的中间,中年连斯基沉默的看着另一个死去的自己,而右侧,是崩溃的爱人奥尔加[构图绝了]。
不只是我,现场观众全场最喜欢的除了塔季扬娜,就是这对傻白甜情侣了,所以谢幕的时候他们的呼声最大。连斯基刚到村子就将代表着他的爱情的手风琴交给了这个可爱的跳脱的姑娘,他们唱着“银白色的月光下”,在每一个场景里亲密地挨在一起。他的心就好像那架开开合合的手风琴,永远鼓动着生命的节拍。直到他去世,年轻的爱人被迫带上头纱,被挽起手臂,被夺下唯一留下的手风琴,被一步一步拖走。
悲哀,但是好美。果然人类的美学都是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压榨上。
还有很多场景的小细节部分也可圈可点。
比如塔季扬娜的信被撕碎后,老年奥涅金小心地用玻璃框将它复原,那忧郁又温柔的神情,暴露了他对少女深藏心底的眷恋,而轻骑兵和老年连斯基也凑过了看碎掉的信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寂静,三个老大叔的手足无措,很可爱。
再比如,连斯基跟奥涅金对决的时候,枪原本在老年奥涅金手中,在说完诸多未来的懊悔之后,年轻的奥涅金一把抢过枪,对准连斯基毫不犹豫地开枪,了解故事结局的老年奥涅金的沉痛与深陷故事当局者迷的年轻奥涅金的冷酷形成对比,始终不愿将枪口对准奥涅金的连斯基与从始至终用枪指着连斯基的奥涅金也形成对比,最后再由奥涅金说出失魂落魄和“悲伤使旅行和自由都失去颜色”。
再比如,连斯基跟奥涅金对决前,连斯基遭受背叛痛苦无比,又不敢相信,在奥涅金台词的部分,自己一个人默默去墙角塔季扬娜的信前抵着头站着,可爱爆了。
还有塔季扬娜偷吃果酱之前,先轻轻吹掉了盖子上的雪,这样小的一个细节,也十分可爱。
当然,除了上面这些,我最喜欢的场景,无出其右,必定还要是塔季扬娜那幕“床戏”。
初见奥涅金之后,芳心暗许又懵懂悸动的塔季扬娜彻夜难眠,她在床上疯狂地翻滚喊叫,身体折成痛苦的直角,带着巨大的惶恐和愤怒地砸枕头,下一秒却又狂喜地跑跳,恨不得呼号奔告。爱情的力量使她力大无穷,她拖着床到处奔跑,抱着奶妈求她讲年轻的爱情,却又一句也听不进去,原因只是一句来自少女灵魂最深处的呼喊——“我恋爱了!”
这一幕真的经典,明明是幸福的,是饱含快乐的糖果,甚至带着点滑稽的小可爱,但是不只是我,在场很多人看到这幕都落泪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这样一个理想化的人格感动了,为纯粹的爱情潸然泪下。那一瞬间我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说塔季扬娜是全俄罗斯最可爱的理想,是俄罗斯式乃至全人类美好爱情最纯真的写真。一个少女的人性独白,一个少女的文化侧写。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
缺点就是奥涅金作为主角的魅力有点不够。
作为文学界三大渣男[奥涅金、于连、贾宝玉]的代表,奥涅金是残酷而复杂的,但是在剧中,这点突出的不够,原因就是塔季扬娜的篇幅跟奥涅金的篇幅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第二幕开头非常冗长一段跟奥涅金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如果这部戏改成《塔季扬娜》我觉得更贴切,奥涅金早已沦为配角了。
但是也不好说,毕竟奥涅金本来就是“多余人”。多余人真的好多,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也是比较称职在做“多余人”的几个角色,一个是托尔斯泰的皮埃尔,一个是人间失格的边缘人,再就是奥涅金了。其实我觉得这三个,边缘得各有千秋,人间失格的“我”因为第一人称,着重于研究边缘人的内心,重视“人”自我的感觉和内心的探索,跟皮埃尔和奥涅金不太一样,姑且不放在一起讨论。
皮埃尔与奥涅金,作为多余人形象出现在文学作品中,有着相同的角色意义,那就是推动剧情发展以及反映社会深层问题。但是相对来说,我觉得皮埃尔非常不边缘,全程存在感极强,动不动出来跟安德烈讨论下哲学思想,而社会前进显然是有思想上的推进作用的[而且还抢了我可爱的娜塔莎岂可修]。相比之下,奥涅金可是非常多余了,啥也没干,而且确实挺可鄙的,非常符合可恨又可怜的多余人形象,如果照这个理论来说,普希金一开始的动机也许就是讴歌塔季扬娜的爱情,并没有我们后世解读那么多的阶级意义。我们受到的教育太过于喜欢把一切都局限在时代和意识形态的框架里进行解读,感情还要分主义,逮着一切“过去”的东西就说是“封建”“老派”,然后大加批判一拨,挺没劲的。
音乐
全剧音乐主要就是一首主题曲,但是却能吹整场,因为这首曲子就是柴可夫斯基的 “古老的法兰西民谣"。神仙作品,美得像仙境,就不多吹了。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我原本以为会用柴可夫斯基的奥涅金歌剧,但是反而没有,可是老柴的作品真的是硬啊,也是俄罗斯文化的写照了,不论怎么用都很贴合角色和情景。
另外还有一首奥尔加唱了非常很多遍的“叮铃铃”的歌。演员们演技唱功都没得说。
这里想单独把法扎拎出来做个比较。这么说不是为了踩一捧一,只是我在看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法扎。法扎的优点非常多,舞台,服装,音乐,和男演员的颜值演技,都是登峰造极的,但是看完之后我感觉眼花缭乱,却没有澎湃的感觉,反而是简单朴素到近乎苍白的塔季扬娜让我泪如雨下,我不禁去思索个中原因。
我想第一就是因为普希金的故事构架是完美的,并且是有层次的,被编剧导演一改编,感觉赋活了。
其次,普希金的台词漏洞太少,两者的剧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普希金的台词太他妈简练了,又太他妈深刻了,这种菊苣就是个bug,后来者难望其项背,所以经典还是有经典的原因的。
既然如此,下面就聊聊剧本。
剧本
衡量影视作品的标准从来不应该是单一的镜头表达和社会含义,而是剧作内容本身。
所以先从剧本谈起。
《叶甫盖尼·奥涅金》,作为普希金的经典作品,可以说是俄罗斯超级大IP,柴可夫斯基为它写了一部伟大的格局,又由芭蕾大师约翰·克兰科将其改编为芭蕾舞剧,可以说剧中的塔季扬娜已经升华成整个俄罗斯的可爱的理想,而奥涅金式的爱情悲剧也成为了全人类爱情悲剧的写照。
所以这样的珠玉在前,导演选择了“忠于原著,忠于原著中角色的自然反应,且忠于原著所处的时代印记”。也是,你有多大本事,敢动普希金菊苣的原作。
整部格局台词全部出自普希金的原文,一个字没改。因为原作是诗体小说,不同于剧本或传统小说,它的台词相对意象化,也相对更简练,因此也就给了导演和编剧更多的设置上的创作空间。
所以重点表扬导演在角色的设置上的改编,除了原本的角色设置外,导演在第一幕就让老年奥涅金跟青年奥涅金直接对话,我们都知道。奥涅金的角色设定一直是冰冷无情、沉默寡言和高傲乖张的,这样的设定在诗歌里面没有问题,但是变成剧就会缺乏张力,所以鬼才导演就选择了将奥涅金一分为二,青年奥涅金负责演,老年奥涅金负责说,“说”的人又更无限接近于“想”,这样就避免了角色崩盘[求罗素好好学一学],又完美表现了奥涅金格格不入于世俗的角色特点。
而另一点睛之笔就是连司机连斯基——这个年轻殒命的可怜孩子,也是以青年老年这样分裂的形式来表达的,年轻的连斯基自不必说[炒鸡帅],老年的连斯基是作为奥涅金的幻想出现的,是奥涅金对过去的懊悔和自我摧残后的空虚的文学写照。这个设定简直可以让人高呼一声bravo。
为什么呢?
因为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动,就打通了原本在普希金长诗了看似完全不相关的两个角色——连斯基&奥涅金这对双生花。
其实很多人原本看完叶甫盖尼·奥涅金这部作品,始终都无法理解奥涅金与连斯基之间复杂的感情。起初二人互相耳闻互相轻蔑,到一见如故成为知交,这么看奥涅金就只是个死傲娇,而连斯基作为奥涅金唯一的朋友——“我们把其他人看作零,只把自己看作一”[全场都了然地笑了哈哈],代表了所有可爱美好热情柔软的东西。而且连斯基爱的是奥尔加,而奥涅金爱的是自己,两者本身没有冲突,何来奥涅金对奥尔加的调戏?那么何来反目这出戏?看上去这一切都是毫无逻辑的,其实这恰恰是普希金想要表达的——连斯基与奥涅金本就是一体,“诗歌和散文,冰雪和火焰,彼此的差别也不如他们明显。”奥涅金代表的是自己性格中软弱、冷酷、理性而黑暗的一面,而连斯基代表的就是“哥廷根的魂灵,康德的信徒,热爱自由、天性热烈、充满诗情”的奥涅金的另一面。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全戏从奥涅金的视角看过去,其实就是一场自我人格的搏斗和谋杀,天真烂漫的一面被生活摧折,变得千疮百孔自我否定的过程。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奥涅金在面对塔季扬娜纯真的告白时为何如此的悲观,因为他自身就是否定,否定自我,也否定世间所有可堪称之为美好的事物。而作为自己性格中美好的部分的连斯基,自然也被当做不必要的东西,甚至是耻辱的东西[奥涅金不允许自己沉溺在爱情当中,而连斯基却狂热的陷在轻薄女奥尔加的臂弯当中,这是奥涅金痛恨的一点]。
这种double式的人格解读是普希金原作里非常隐晦的部分,但却也并不是没有提示,最明显的一处,莫过于奥涅金在杀掉连斯基时那段对白,里面充满着懊悔和悲伤,这也是奥涅金离开这个小镇的直接导火索。倘若二人之间只是勾引所引发的背叛,那断断不会有失去后的不舍和绝望的情绪,更不会如此强烈。
编剧跟导演极好地抓住了这一点,进行了巧妙地再创造,让奥涅金这个角色看上去更立体,也更富有人情味。而这种double的应用在整部歌剧中都能看到,比如一开始的那一堆邻家少女,其实都是塔季扬娜内心复杂情绪的写照,而结尾女舞蹈老师的死亡象征了塔季扬娜爱情的死亡等等。
其他剧情就不详解了,对于这部戏的评论和夸赞,就像普希金的诗歌一样,是千言万语都无法说完的。这也许就是传奇作品与普通作品之间的区别,经典的寿命是无限绵长的,即使作者的声音已经苍老,但它自身的语言却是永远年青的,是万万年的。
其实说到底只是一个爱情故事,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说到底人类的题材就那么少,故事都是一样的,区分高下的是作者本身的伟大,是那些台词,是那些隽永智慧的语言。而在爱情的解读上,或者爱情诗上,我墙都不扶就扶普希金。这样简单的一个故事,因为普希金的语言,而变得如此充盈,这是普希金的胜利,也是文学的胜利。
“生活过、思索过,难免对人类产生蔑视。”
说实话,作为普希金脑残粉,第一句台词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跪了。
更何况亚历山大·我就是要决斗·谢尔盖耶维奇·情书圣手·普希金大大还在这本书里贡献了教科书般的情书写作教程。
写到这里,突然发现可以用我最喜欢的一篇普希金的诗结尾,虽然它并非出自奥涅金,却意外地贴合:
“我爱过你;爱情,或许还没有
在我的心底完全熄灭
但我已不愿再让它打扰你,
不愿再引起你丝毫悲切。
我曾默默地、无望地爱过你,
折磨我的,
时而是嫉妒,时而是羞怯。
我是那么真诚,那么温柔地爱过你,
愿上帝赐你别的人,也似我这般坚贞似铁。”
p.s 看了官摄的人也建议一定要去现场看一下,那种磅礴的悲剧美,以及满分的构图和表演,都是在现场才能体会到的。但不建议坐得太靠前,因为它的构图要坐得稍稍远一点才能看到。
p.s 这个故事很像汤姆和简奥斯汀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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